这把剑太破了。
剑柄缠着的麻绳早烂成了黑絮,剑身裹着一层暗绿色的厚锈。
像块从臭水沟里刚捞上来的废铁。
张平安攥着剑柄。
剑身的铁锈在他手心里硌得慌,带着股刺骨的冰凉。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维克多电脑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坐标。
纽约长岛,洛克菲勒庄园。
他深吸了一口气。
牙齿在舌尖上猛地一咬。
“嘶。”
一股铁锈味的血腥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舌头疼得发麻。
“噗!”
一口温热的舌尖真血,化作血雾,全喷在那把青铜短剑上。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像块死铁的短剑,突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脆剑鸣。
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回荡,震得旁边强尼的耳膜生疼。
剑身上的暗绿铜锈,像是被泼了强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剥落,化作粉末扑簌簌往下掉。
不到三秒钟。
一把通体流转着森寒冷光的青铜短剑,露出了真容。
剑刃上那几个细小的缺口不仅没让它显得残破,反而透出一股斩过无数冤魂的恐怖煞气。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冷风嗖嗖地往人脖颈里灌。
“大……大仙,这剑活了?”强尼喉结狂滚,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张平安没理他。
他左手结了个剑指,在剑身上飞快抹过。
把刚才强尼送来的那张写着英文的黄符,随手拍在剑柄上。
符纸像焊死了一样,死死贴住。
张平安猛地转过身,面向东方纽约的方向。
青色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像是在看一堆已经死去的肉。
“去。”
他右手并指如剑,朝着东方,凌空一指。
“咻!”
那把青铜短剑瞬间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
速度快得根本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直接在半空中拉出一声音爆的巨响。
“轰!”
气浪把地上的碎砖头掀飞出去十几米远。
白光像一颗逆行的流星,以超音速撕裂了洛杉矶阴沉的夜空,瞬间消失在云层深处。
詹姆斯看着天上那道残留的白线,下巴快掉到了地上。
他当了十年特种兵,玩过最先进的狙击枪,见过最快的导弹。
但他发誓。
刚才那把破剑的速度,比美军最牛逼的战斧导弹还要快上几倍!
“这他妈的……是洲际导弹吗?”詹姆斯喃喃自语,手里的m4步枪感觉像个烧火棍。
……
三千英里外,纽约长岛。
洛克菲勒庄园的书房里。
雨已经停了,窗外只有树叶滴水的声音。
书房里的灯光很暗,壁炉里烧着名贵的果木,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大卫·洛克菲勒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只剩底儿的威士忌。
他那张平时精于算计的脸,现在满是焦躁和不安。
领带被扯得歪七扭八,大背头也散了两缕在额头上。
旁边坐着理查德·摩根。
这老头干瘪得像个木乃伊,手里捏着个速效救心丸的瓶子,大拇指不停地在瓶盖上搓着。
“怎么还没消息?”
洛克菲勒猛地站起来,走到红木书桌前,死死盯着那部加密卫星电话。
“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黑水那帮收钱的杂碎,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低过?”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台灯晃了一下。
“别急,大卫。”摩根老头声音沙哑,带着股破风箱的漏气声。
“两架武装直升机,六千发的加特林。就算那个东方人是钢铁侠,这会儿也变成一堆烂铁了。”
他干咳了两声,“咱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把华尔街跌下去的盘子接回来。加州那边……”
话音未落。
“嗡——”
一阵极度刺耳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从窗外的夜空中传来。
声音尖锐得像是在拿锥子刮玻璃。
“什么声音?”洛克菲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扇巨大的防弹落地窗。
还没等他看清。
“轰隆!!!”
足以抵挡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的特种防弹玻璃,像张薄薄的脆饼干。
在毫无外力接触的情况下,瞬间炸成了漫天的碎玻璃碴子!
暴雨般的玻璃碎片夹杂着外面冰冷的夜风,狂暴地灌进书房。
“法克!”
洛克菲勒双手抱头,本能地往地上一趴。
“有狙击手!”
“嗖——”
一道森寒刺骨的白光,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气,直接从破碎的窗户里射了进来。
那根本不是子弹。
那白光在宽敞的书房里,竟然硬生生地拐了个弯!
像长了眼睛的活物,贴着天花板绕了半圈。
“那是……什么鬼东西……”
摩根老头瘫在沙发上,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道绕圈的白光,连救心丸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白光猛地一个俯冲。
直奔趴在红木书桌底下的洛克菲勒。
“不!”
洛克菲勒只觉得头皮发炸,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他拼命往桌子深处缩。
但那道白光太快了,快到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唰!”
极其轻微的切割声。
洛克菲勒只觉得头顶一阵凉风扫过。
紧接着。
头皮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疯狂撕咬。
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顺着他的额头、脸颊,流进了眼睛里。
视线一片血红。
“啊啊啊啊!”
洛克菲勒捂着脑袋,在书桌底下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当!”
那道白光在削过洛克菲勒的头顶后,余势不减。
狠狠钉在了壁炉上方、那块名贵的意大利大理石墙壁上。
火星四溅。
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洛克菲勒捂着头在地上打滚的惨叫声,和窗外的风声。
摩根老头抖得像个筛糠。
他哆哆嗦嗦地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他头顶正中央,一块巴掌大小的头皮,被齐刷刷地削飞了。
露出白森森的头盖骨,鲜血正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这要是那白光往下再偏半寸,削掉的就不是头皮,而是他的半个脑袋!
摩根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壁炉上方的墙壁。
那把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大半个剑身都死死没入了大理石墙壁里。
剑柄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剑柄上,挂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在风中飘来飘去。
上面用刺眼的鲜血,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英文单词。
摩根老头眯起眼睛,凑近了一点。
当他看清那四个单词的时候。
“扑通。”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玻璃碴子的地毯上。
一股难以控制的温热液体,顺着他昂贵的西装裤腿流了下来。
他,全美金融界的无冕之王,竟然被当场吓尿了裤子。
黄符上的血字,触目惊心——
“Next time, your head.(下次,取你项上人头。)”
“不……这不是人……这是魔鬼……”
摩根老头瘫在地上,尿液的骚臭味混着血腥味在书房里弥漫。
他看着那张在风中晃荡的黄符,浑身抽搐。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投降。
必须投降,哪怕把整个摩根财团全送出去,也得保住这条老命。
……
洛杉矶,太平教堂废墟前。
张平安看着夜空中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地下室的铁门。
“行了,收工睡觉。”
他语气平淡地招呼了一声,连头都没回。
强尼看着他淡定的背影,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碰了碰旁边的詹姆斯。
“我说……大仙刚才那招,叫啥名堂?飞剑?那是神仙才有的手段吧?”
詹姆斯没说话。
他默默地把手里的m4步枪保险关上,背在身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
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今晚开始。
这片北美大陆上的规矩,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