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洛杉矶市中心的天空，已经被那道接天连地的青灰色风柱彻底搅乱。
狂风呼啸的声音，像是一万头饿狼同时在耳边凄厉嚎叫。
万米高空。
F22编队长机“毒蛇一号”的座舱里，红色警报灯闪得晃眼。
史密斯上尉原本挂在嘴角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仪表盘。
“警报！气流异常！攻角过大！”
机械女声在狭窄的座舱里疯狂回荡，刺痛了他的耳膜。
“怎么回事！”
史密斯猛地拉动操纵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洛杉矶怎么会有十二级飓风！气象局那帮蠢猪吃屎了吗！！！”
他对着通讯频道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劈了叉。
但频道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
无线电信号被这股不讲理的玄学妖风彻底切断了。
F22那引以为傲的空气动力学外形。
在这道由《奇门遁甲》引动的风柱面前，成了致命的催命符。
“哐当！！！”
机身剧烈颠簸。
史密斯的脑袋重重撞在舱盖上，战术头盔磕出一道裂纹。
他感觉胃里的咖啡翻滚着往喉咙里涌。
“左发失速！右发失速！”
座舱里弹出一连串猩红色的警告。
隐形战机就像是一片被卷进抽水马桶里的枯树叶。
在狂风中不受控制地翻滚、打转。
“拉平！给我拉平啊！”
史密斯双眼赤红，死死踩住方向舵。
但操纵杆重得像焊死了一样，根本掰不动分毫。
他眼睁睁地看着测速仪上的数字疯狂往下掉。
引以为傲的超音速巡航，现在变成了可笑的自由落体。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传了进来。
那是F22左侧的碳纤维复合机翼。
在承受了远超设计极限的扭曲应力后，硬生生被狂风折断了。
“不……不！”
史密斯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怪叫，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温热的水渍。
他哆嗦着手指，猛地去拍弹射座椅的红色按钮。
“砰！”
座椅底部的火药管炸开。
但舱盖却被外面的强压死死压住，根本弹不出去。
“救命……..上帝啊..……”
史密斯绝望地抠着舱盖边缘，指甲翻卷出血。
下一秒。
整架价值数亿美元的F22隐形战机。
在这股毫无道理的十二级妖风拉扯下，直接在半空中解体了。
“轰——！！！”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只有纯粹的暴力撕裂。
机身断成三截，引擎脱落，蒙皮像纸片一样被剥离。
无数昂贵的钛合金零件、精密的电子雷达碎片。
像是一场下不完的金属雨。
顺着风柱的边缘，稀里哗啦地掉进了漆黑的太平洋里。
砸出几点微不足道的白色水花。
太平教堂天台上。
风虽然大，但却诡异地绕开了张平安脚下的那块青砖。
索尔瘫在积水里。
粉西装已经彻底变成了抹布色。
他双手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生锈的排气管道，整个人像风中的破布袋一样抖。
“大…..…大仙……..”
索尔金丝眼镜掉在水坑里也顾不上捡。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上那场金属雨。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那……..那是几亿美金的灰啊……..”
他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肉疼，习惯性地摸了摸兜里的指甲锉。
“这得开多少张罚单才能回本啊..……”
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死死护着怀里那台发烫的笔记本电脑。
键盘缝隙里全是沙子。
“老、老板..……”
维克多用脏兮兮的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十根修长的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星链雷达显示…..…天上那六个黑点，全没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连一块完整的机身都没留下。”
“物理学……..真他妈的不存在了！”
维克多猛地抓起旁边那罐还没喝完的冰镇红牛，仰头灌了一大口。
呛得连连咳嗽，红牛液顺着鼻孔喷了出来。
一楼后院。
化粪池周围一片狼藉。
马斯克推了推被粪水溅出几个黄点的黑框眼镜。
他从大黑锅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那把大扫帚。
“空气阻力方程失效了……”
马斯克看着天上落下的残骸，眼神呆滞。
“这风的剪切力…..…违背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扔掉扫帚，双手在空中胡乱划拉。
“我造什么火箭啊！我还去什么火星啊！”
“大贤良师随便刮阵风，比我那几千吨推力的助推器还猛！”
加百列从化粪池边缘爬了上来。
他浑身糊满了黄褐色的不明物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阿门……”
加百列虚弱地跪在泥水里，双眼翻白。
“这是天谴……这是上帝降下的硫磺与火……”
天台上。
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九节杖。
杖身上的诡异暗纹逐渐黯淡下去。
风，瞬间小了。
天上那道青灰色的风柱像失去支撑的积木，轰然溃散。
洛杉矶的天空又恢复了原本的晴朗。
几片残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张平安踩着老北京黑布鞋，走到天台边缘。
左手端起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水已经温了。
“吸溜——”
一口茶水咽下去。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
半截茶梗精准地吐在脚边湿漉漉的青砖缝里。
右手从宽大的道袍袖口里摸出两颗新的红核桃。
“咔、咔。”
核桃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天台上回荡。
他看着远处海面上漂浮的几块金属蒙皮。
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死寂的弧度。
“大仙。”
索尔从积水里爬起来，哆嗦着捡起金丝眼镜戴上。
“华盛顿那边……估计已经吓破胆了。”
张平安没理他。
他只是盯着茶缸里浮沉的碎茶叶，语气平缓得可怕。
“今天这风，挺大。”
张平安右手盘着核桃，“咔咔”作响。
“适合放纸风筝。”
他偏了偏头，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不适合开铁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