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明黄色的赛博修仙专列，在犹他州的盐湖平原上狂飙。
车轮碾压铁轨的金属摩擦声，混着那沉闷如编钟般的汽笛声。
在空旷的荒野上拉出极具压迫感的死亡回响。
“咚——”
汽笛一响，沿途那些趴在窝里的土拨鼠吓得直接翻了白眼，僵直着腿装死。
盐湖城，犹他州州长办公室。
空调开到了十六度，州长史密斯却觉得后背像被火烤一样。
他那件名贵的定制西装领口被汗水沤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脖子上。
“到哪了？我问你到哪了！”
史密斯猛地一拍办公桌，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哗啦”一响。
他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警察局长站在他面前，双腿打着摆子，帽子拿在手里死死捏着。
“州、州长先生……”
局长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前线巡逻车汇报……那列怪物火车，距离市区不到五十公里了。”
他哆嗦着手指，点开平板电脑上的无人机画面。
画面里。
车顶上架着几十挺m249重机枪，强尼光着膀子，手里的橡木棍在太阳下泛着凶光。
“那帮黑大个……他们连衣服都不穿！”
局长声音劈成了破锣，裤裆里隐隐洇出一丝尿骚味。
“华盛顿那边刚发了密电，要求我们沿途设卡，炸毁铁轨拦住他们。”
“拦？”
史密斯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真皮转椅。
“拿什么拦！拿你们那几把破点三八左轮吗！”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局长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局长一脸。
“内华达的王牌装甲师都成了废铁！F22都成了风筝！”
“你让老子拿几百个片警去挡那八万个怪物？你是不是嫌老子死得不够快！”
史密斯大口倒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把甩开局长，哆嗦着手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传我的死命令！”
他对着电话嘶吼，嗓音撕裂。
“全州所有警察、国民警卫队，立刻下班！回家抱老婆去！”
“铁路沿线八百里，所有信号灯全部锁死在绿灯上！”
“谁他妈敢放半根拦车杆，老子亲手毙了他！”
打完电话。
史密斯瘫坐在地毯上，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不行……这样还不保险。”
他神经质地咬着指甲，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万一那帮疯子觉得咱们招待不周，临时起意下车逛逛……”
史密斯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像诈尸一样。
“备车！去铁路道口！”
半个小时后。
盐湖城外的一个无人看守铁路道口。
狂风卷着黄沙，“呼呼”地吹着。
史密斯州长站在铁轨旁边十米远的地方。
他手里举着个大号扩音喇叭，喇叭的塑料壳上还贴着个歪歪扭扭的黄头巾。
这是他刚才花了五千美金，从小贩手里高价买来的“辟邪货”。
“哐当、哐当！”
远处的地平线上，明黄色的钢铁巨龙咆哮着逼近。
大地在剧烈颤抖。
柴油引擎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
史密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腿软得差点跪在碎石子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喇叭。
用一种极其生硬、甚至有点滑稽的中文口音，扯着嗓子大喊。
“恭——送——大——贤——良——师！”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鞠躬，脑袋都快碰到了膝盖。
“犹他州——全、全绿灯！祝您——一、路、顺、风！”
车顶上。
强尼光着膀子，狂风吹得他胸口的刀疤红得发紫。
他低头看了一眼路边那个拼命鞠躬的白人胖子。
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娘的，这胖子还挺懂事。”
强尼抓起手里啃了一半的自热口粮棒子。
随手扔了下去。
“啪”的一声。
那根硬邦邦的口粮棒砸在史密斯的脑门上，砸出一个红印子。
史密斯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口粮棒捡起来，像捧着圣旨一样死死抱在怀里。
“谢谢大仙赏赐！谢谢大仙赏赐！”
他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裤裆彻底湿透了。
直到列车的尾灯消失在荒野尽头。
史密斯才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专列一号豪华车厢。
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
“嘎吱——”
藤条发出干涩的酸响。
他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水面静得像一面冰镜。
“吸溜——”
一口温吞水咽下去。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半截泡软的茶梗吐在地毯缝隙里。
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咔、咔”直响。
“老板，这帮州长真他妈怂。”
索尔穿着那身薄荷绿西装，靠在真皮沙发背上。
他掏出指甲锉，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
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一路过来，连个耗子都没敢出来拦路。”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
“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就能进德州地界了。”
角落里。
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正在疯狂敲击发烫的笔记本键盘。
“老、老板……”
维克多用油腻的手背蹭了一下流出清鼻涕的鼻子。
顺手抓起旁边一罐冰镇红牛，仰头灌了一大口。
“德州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把屏幕转过来，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卫星热成像显示。”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眼角的皮肉狂跳。
“前面三十公里外的铁轨上……有人。”
索尔手里的指甲锉“啪嗒”掉在地毯上。
“有人？不要命了！”
他扯着公鸭嗓，声音劈成了破锣。
“华盛顿的特种部队？还是自杀式袭击？”
维克多摇了摇头，把画面放大。
画面虽然模糊，但能勉强看清。
不是装甲车。
而是一大群骑着马的人影。
密密麻麻，把铁轨堵了个水泄不通。
“马？”
索尔瞪大了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屏幕。
“这帮德州佬疯了吗？拿马去撞火车？”
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
茶缸底磕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核桃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他踩着老北京黑布鞋，无声无息地走到车窗边。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前方的夜幕。
“通知强尼。”
张平安语气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机枪不准上膛。”
“大仙？”索尔结巴了一下，“不、不上膛？”
“那是德州的红脖子。”
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透着血腥味的冷笑。
他右手重新盘起核桃，“咔咔”作响。
“汉克那小子的地盘。”
“他们不是来拦路的。”
前方夜幕中。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温彻斯特霰弹枪响，划破了荒野的死寂。
火光在黑夜中异常刺眼。
紧接着。
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混杂着皮卡车引擎的轰鸣。
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铁轨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