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中央空调的冷风顺着通风口呼呼地灌进来，带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战术大屏幕上。
定格在三十个火球坠落曼哈顿街头的那一帧。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寂静。
平时那些肩扛将星、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的高级军官们。
现在就像一群被猎枪指着脑袋的鹌鹑。
几十个人缩在真皮座椅里，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
甚至能听到有人牙齿磕碰的“咯吱”声。
国防部长艾伦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毯上。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现在灰败得像刚从太平间拉出来的尸体。
名贵的西裤裆部洇出一大片水渍，散发着难闻的腥臊味。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本边角磨损的旧《圣经》。
指甲深深抠进了人造革的封皮里，渗出几丝血迹。
“主啊……宽恕我们……”
艾伦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他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悲。
“那是魔鬼……不，那是神……”
他惊恐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明黄色天师袍的东方老头。
那漫天的紫蓝色狂雷，彻底击碎了他对现代战争的认知。
在那种降维打击的天地伟力面前。
美利坚引以为傲的航母战斗群、隐形轰炸机、武装直升机。
就像是一堆可笑的塑料玩具。
“部、部长先生……”
通信少校跪在旁边，浑身打着摆子。
他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白宫那边……来内线了。”
少校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声音劈成了破锣，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幕僚长说……总统中风了，现在正在抢救。”
他哆嗦着手，把平板往前递了递。
“但是总统昏迷前问……”
少校大口倒着气，冷汗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屏幕上。
“我们……还能用核弹吗？”
核弹。
这两个字一出来。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压仿佛瞬间又低了几度。
几个四星上将脸色惨白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不敢先开口。
艾伦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从地毯上挣扎着爬起来。
一把夺过少校手里的平板，狠狠摔在地上。
“砰！”
平板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核弹？去他妈的核弹！”
艾伦歇斯底里地咆哮，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
他指着大屏幕上那个端着破茶缸的东方老头。
“你们瞎了吗！没看到他连云层都能控制吗！”
他咬着碎裂的后槽牙，牙龈往外渗出血丝。
“连电磁脉冲都拿他没办法！那是纯粹的雷电！”
“要是我们发射核弹。”
艾伦双手抱头，指甲抠进头皮里，绝望地揪着头发。
“万一……万一他像定住地狱火导弹一样，把核弹定在半空中呢？”
“或者……”
他眼珠子里布满猩红的血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要是把核弹直接用那种妖风，吹回华盛顿怎么办？”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寂。
没人敢反驳。
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物理学的常识。
谁也无法保证，那个魔神一样的东方老头，还有什么手段。
纽约，帝国大厦。
102层观景台的风渐渐小了。
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
“嘎吱——”
干瘪的藤条发出干涩的酸响。
他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水面静得像一面冰镜。
“吸溜——”
一口温吞水咽下去。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
半截泡软的茶梗，精准地吐在那个明代鎏金铜盆的边缘。
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咔、咔”直响。
速度不紧不慢。
“大仙。”
强尼光着膀子，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肉墙，站在玻璃前。
他胸口那道紫红色的刀疤突突直跳。
手里那根断成两截的实心橡木棍已经被他扔在一边。
“那帮铁王八都被您劈成渣了。”
强尼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粗糙的大手在光头上狠搓了一把。
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狰狞。
“要不，我这就带兄弟们下楼。”
他指着楼下曼哈顿黑压压的建筑群。
“把华尔街那些老钱家族的保险柜全给撬了？”
张平安没理他。
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窗外。
远处，哈德逊河对岸。
几架涂着各种新闻标识的直升机，正像苍蝇一样在安全距离外盘旋。
长焦镜头死死对准了帝国大厦102层。
索尔从防火门后面爬了出来。
他那身薄荷绿西装已经被冷汗和灰尘弄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裤裆里的水渍冰凉刺骨，他却顾不上换。
“撬保险柜？你是不是傻！”
索尔扯着公鸭嗓，没好气地瞪了强尼一眼。
他掏出那把被捏弯的指甲锉，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
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
“大仙刚用天雷震慑了全世界，咱们现在去撬保险柜，那不成了普通劫匪了吗！”
索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
嘴角扯出一个极度狡诈的弧度。
“这叫什么？这叫合法的天灾。”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维克多。
“维克多，把全球直播的音频信号给我切进来。”
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咽了口唾沫。
他用脏兮兮的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轴体爆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切……切进去了。”
索尔清了清公鸭嗓。
他走到落地防弹玻璃前，对着远处的新闻直升机镜头。
手里举起那本皱巴巴的美国宪法小册子。
“全世界的观众朋友们，特别是华盛顿的诸位政客。”
索尔咧开嘴，露出泛黄的后槽牙。
“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根据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第二修正案。”
“公民有权持有和携带武器以自卫。”
索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着精打细算的光。
“而我们太平教会的大贤良师。”
他指了指坐在藤椅上盘核桃的张平安。
“他持有的武器，比较特殊。”
“是合法的、天然的、环保的——雷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