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纽约联邦储备银行门口。
清晨的冷风卷着街角的废报纸，呼呼地刮着。
索尔穿着那身骚包的薄荷绿西装，大摇大摆地站在台阶上。
手里举着个大号的高音喇叭，喇叭上还贴着几颗闪瞎眼的水钻。
“排队！都他妈排好队！”
索尔扯着公鸭嗓，震得前排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华尔街大佬直捂耳朵。
他左手掏出随身带的指甲锉，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后闪着精打细算的光。
“没看到门口挂的牌子吗？一万面值的太平币，兑换一盎司纯金！”
台阶下面，密密麻麻挤满了昨天还在看笑话的资本大鳄和国际炒家。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成捆的、散发着刺鼻劣质油墨味的“太平币”。
名贵的皮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互相推搡。
“我先来的！我有五十万太平币！”
一个华尔街对冲基金经理眼珠子通红，像条疯狗一样挤到最前面。
他西装领口都被扯破了，哆嗦着手把一捆太平币拍在临时搭起的长条桌上。
强尼光着膀子，两米高的身躯像堵黑墙似的站在桌后。
他胸口那道紫红色的刀疤突突直跳。
“吵吵什么！”
强尼粗暴地抓了抓光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他拿起桌上一把明晃晃的剁骨刀。
“哐当！”
一刀剁下去，直接把一根金条劈成两半，火星四溅。
他把其中一半扔到那个基金经理面前。
“拿去！五十盎司，少一分老子把手剁给你！”
基金经理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像饿狼扑食一样抓起那块金条。
哆嗦着手，放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
“咔吧。”
牙齿磕在真金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牙印。
“是真金！真的是真金！”
他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裤裆里隐隐洇出一丝异味。
抱着金条连滚带爬地往外挤。
这一嗓子，彻底引爆了全场的狂热。
“我的天哪！他们真的有点石成金的法术！”
“美元成废纸了！快把手里的美元全换成太平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维克多没有屏蔽的网络端口。
瞬间传遍了全美。
几个小时后。
洛杉矶的一家沃尔玛超市。
收银台前，一个白人大妈把一叠绿油油的美金拍在桌上。
“两箱矿泉水，五罐牛肉罐头。”
收银员是个脖子上挂着黄丝带的小哥。
他翻了个白眼，把那叠美金推了回去。
“大妈，您这废纸留着回家擦屁股吧。”
小哥指了指收银机上贴着的一张黄底黑字的告示。
“咱们这儿现在只收太平币。一万面值的，能买十箱罐头。”
“法克！昨天还能用美元的！”
白人大妈急得直跳脚，眼角的皮肉疯狂抽搐。
“没太平币？没太平币去隔壁教堂买点去，或者拿你老公的猎枪来换也行。”
小哥撇撇嘴，不再理她。
芝加哥的地下黑帮交易市场。
两个满脸横肉的黑哥们，正在进行一笔洗衣粉交易。
“货在这，一百万美金。”
买家把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推过去。
卖家“啪”地一声把箱子扣上，枪口直接怼在买家脑门上。
“你他妈玩我呢？拿这堆绿废纸糊弄老子？”
卖家咬着碎裂的后槽牙，牙龈往外渗血。
“老子只要太平币！那玩意儿能去纽约换真金！美元现在连个汉堡都买不到！”
华盛顿特区，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是一块冰坨子。
拜尔登陷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
他那张老脸灰败得像糊了一层劣质草纸，下巴上的黑血刚擦干净，又渗出了一丝。
“咳咳……”
拜尔登大口倒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桌上那一叠刚印出来的、崭新的美元现钞。
指甲在纸币上抠出几道划痕。
“废纸……美利坚的信用，成了一堆废纸……”
拜尔登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眼珠子里布满猩红的血丝。
总统幕僚长跪在地毯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总、总统先生……”
幕僚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劈成了破锣。
“现在全美的超市、加油站……甚至连路边的热狗摊，都不收美元了。”
他双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太平币成了最硬的通货……我们的财政系统，彻底崩溃了。”
纽约，帝国大厦102层观景台。
穿堂风顺着通风窗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缕香灰。
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
“嘎吱——”
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
他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水面静得像一面冰镜。
“吸溜——”
一口温吞水咽下去。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
半截泡软的茶梗，精准地吐在脚边大理石地板的缝隙里。
右手藏在明黄色的天师袍袖口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咔、咔”直响。
速度不紧不慢。
“老板，这招太绝了。”
索尔从楼下跑上来，薄荷绿西装敞着怀，累得直喘粗气。
他掏出指甲锉，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
“现在连那些不信教的普通人，都在疯狂抢咱们的太平币。”
张平安没理他。
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窗外的哈德逊河。
核桃声依然不紧不慢。
“这只是个开始。”
他语气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蛮夷的骨头虽然软了。”
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
“但肚子饿了，才会真正听话。”
深夜，加州郊外的一个太平教会物资兑换点。
昏黄的路灯下，几只飞蛾在打着转。
一个穿着破烂的迷彩服、身上带着浓重硝烟味的白人少校。
像个做贼的一样，左右看了看。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哆嗦着手，从破烂的军装内侧，掏出一把生了锈的m9军刺和一把配枪。
“哐当”一声，放在兑换点的木桌上。
少校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眼眶通红。
“我……我拿这个……”
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带着掩饰不住的绝望。
“能换点符水……和太平币吗？”
少校死死盯着桌后那个戴着黄巾的教徒。
“我们……我们第一步兵师……”
他咬着后槽牙，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砸在木桌上。
“已经一个月……没发军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