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南草坪的夜风，带着股子深秋的肃杀。
张平安慢慢直起腰。
那只满是粗茧的右手从宽大袖口里探出来。
手里多了根通体乌黑的九节杖。
表面布满暗红色的云篆纹路，像干涸的血。
他没作势，也没念咒。
就那么平平淡淡地抬起手腕。
九节杖的杖突，随意地在脚下泛着乌光的铁地上磕了一下。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像是一滴水砸在了冰面上，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透了整个华盛顿的夜空。
“轰隆——”
上一秒还坚不可摧的几万吨实心生铁，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响。
索尔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手忙脚乱地推着金丝眼镜，脚底板像抹了油一样往后刺溜。
“退、退后！！！鲍勃大爷快退后！！！”
公鸭嗓直接喊破了音。
就在张平安杖尖点过的地方。
平整的铁地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斧当头劈开。
“咔嚓嚓——”
一道两米宽的漆黑裂缝，顺着白宫地基，硬生生往下撕裂。
厚重的生铁像豆腐渣一样往两边翻卷。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搅得人脑仁生疼。
一条倾斜向下的阶梯，就这么在裂缝中成型了。
直通地下三百米。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混着屎尿的骚臭，从地底猛地喷涌上来。
直冲天灵盖。
“呕——”
索尔一把扯下格子手帕，连黄疸水都快吐出来了。
眼角的皮肉抽搐成一团。
裂缝底下，传来微弱的窸窣声。
像是一群被水淹了耗子洞的老鼠，正在拼命往上爬。
最先冒出头的，是特勤局长查理。
他那件白衬衫早就成了破布条，混着铁锈和黑灰。
双手十指血肉模糊，指甲全翻卷着。
他是硬生生顺着铁阶梯爬上来的。
“呼........呼........”
查理半个身子刚探出地面，就直接瘫在了草坪上。
像条濒死的狗，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着凉气。
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赫赫声。
他翻着白眼，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紧接着，马丁和史密斯也爬了上来。
两人互相拽着裤腿，谁也不肯落后。
名贵的西装早成了碎布，脸上全是互相抓出来的血条子。
史密斯刚一接触到新鲜空气，就疯狂地咳嗽起来。
咳出一口带血的黄痰，喷在铁板上。
最后，是几个残存的特勤局保镖，死拉硬拽着拜尔登，把他从地底拖了上来。
这位美利坚总统，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浅灰色的西装裤早被尿液浸透，糊着一层黑泥。
稀疏的白发像杂草一样贴在头皮上。
老头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浑浊的眼球往上翻着，半边嘴歪斜，透明的口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足足半分钟，浑浊的眼珠子才慢慢聚焦。
视线里。
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老北京黑布鞋。
鞋底踩在坚硬的铁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拜尔登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扯动。
他顺着黑布鞋往上看。
是明黄色的天师袍下摆，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云篆。
老头牙齿磕碰得咯吱作响。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那张干瘦苍老的脸。
冷汗瞬间沤透了脊背。
“张......张......”
嗓子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像是在嚼着一嘴的破玻璃。
张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浑浊的老眼半耷拉着。
手里的红核桃“咔咔”盘了两圈。
“壳子里，好玩么？”
语气平缓，没有一丝起伏。
拜尔登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费力地翻了个身，连滚带爬地凑到张平安脚边。
沾满黑泥的双手死死揪住天师袍的下摆。
“我、我交......密码......国章......”
老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求你......别把我关进去了......我不当了......全给你！”
张平安微微偏头。
“呸。”
半截泡软的茶梗，精准地吐在拜尔登那只沾着尿液的名贵皮鞋上。
他慢吞吞地抽回下摆。
“蛮夷的规矩，破烂玩意儿。”
枯瘦的手指在九节杖上摩挲着。
“你那玉玺，贫道拿着嫌脏。”
就在这时。
白宫外围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闷雷声。
“轰隆——轰隆——”
不是直升机，也不是坦克。
是脚步声。
整齐划一，沉重得像是在擂鼓。
索尔推了一把眼镜，探头往外看。
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公鸭嗓倒抽了一口冷气。
宽阔的林荫大道上，黑压压的一片。
全是穿着明黄色坎肩、光着膀子的红脖子壮汉。
这些人一个个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老树根。
眼底泛着狂热的红血丝。
那是老鲍勃黑糊糊符水的杰作。
太平大军，开进华盛顿了。
几辆原本属于内华达王牌装甲师的m1A2坦克，被拆了履带和炮管。
硬生生被这群壮汉用粗麻绳拉着，当成攻城锤往前拖。
路边的路灯杆子上，挂着几个试图抵抗的倒霉蛋。
风一吹，像破麻袋一样晃荡。
军队所过之处。
那些缩在街角的残存美军，连枪都不敢端。
一个个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黄色的纸符，死命往脑门上贴。
生怕晚了一秒，就被这群人形凶兽撕成碎片。
强尼看着这阵仗，兴奋得直搓手。
粗糙的掌心蹭着光头，发出刺啦声。
胸口的紫红刀疤红得发亮。
“大仙，兄弟们都到了！”
黑壮汉两步跨到拜尔登跟前。
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揪住老头的后衣领。
像拎小鸡一样，把美利坚总统生生提到了半空。
老头双脚乱蹬，嗓子里发出惊恐的咯咯声。
强尼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鼻孔往外喷着粗气。
“大仙。”
他蒲扇大的手掌晃了晃手里的拜尔登。
“这老登怎么到处尿，骚气得很！”
黑壮汉粗着嗓子嚷嚷。
“要不俺把他送去法务部？听说马斯克那小子洗马桶还缺个递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