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地下三层核心战略指挥室。
冷气开得足，冻得人直打哆嗦。
往日里这地方全是挂着将星的老头子。
现在。
全是一群穿着黄坎肩、光着膀子的神武大队汉子。
空气里飘着劣质草药发酵的酸臭味。
维克多顶着比熊猫还黑的眼圈，窝在中央的主控台里。
那件发酸的灰夹克揉得像咸菜干。
他两只脚架在控制台上。
旁边丢着几个捏扁的红牛易拉罐。
“嗝——”
一个夹杂着披萨和胃酸味的饱嗝打出来。
他揉了揉满是头油的乱发。
十根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都特么给老子瞪大眼睛看着！”
维克多冲着全息屏幕前被绑在椅子上的几个五角大楼情报官嚷嚷。
“这叫赛博修仙降维打击！”
主屏幕上。
卫星画面清晰地锁定了圣莫尼卡海滩。
那艘十万吨级的里根号核动力航母，像个被小孩玩坏的塑料玩具。
斜插在巨大的沙坑里。
周围散落着几艘歪歪扭扭的宙斯盾驱逐舰。
整个指挥室鸦雀无声。
被绑着的情报官们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
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绑着他们的绳子都在微微发颤。
那是生理性恐惧引发的肌肉痉挛。
“疯了......上帝啊......”
一个白头发的情报官牙齿磕碰得咯吱作响。
他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连沙子都没沾上的华夏老头。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十万吨......水龙卷托着十万吨飞......”
他眼角的皮肉不可抑制地抽搐着。
“这不符合流体力学......这特么连神话都不敢这么写！”
维克多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
“物理学？大仙面前，牛顿的棺材板早被老鲍勃劈了当柴烧了！”
他兴奋地一拍键盘。
“来，把咱们大仙这神级操作，全网推送！”
“让欧洲那帮还在观望的老东西们，好好开开眼！”
同一时间。
欧洲，布鲁塞尔。
北约联合指挥中心。
环形会议桌前坐着几十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将军。
屋子里死寂得能听见手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墙上的巨大显示屏，正被维克多强行切入的卫星画面霸占。
法国国防部长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手抖得像筛糠。
“啪嗒。”
雪茄掉在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滚了两圈。
他浑然不觉。
大口倒着气，胸脯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托起来了......他真的把太平洋舰队......托起来了......”
法国防长嗓音干涩得像磨砂纸。
他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眼拉拉着疼。
“我们还在研究什么高超音速导弹......什么隐形战机......”
他苦笑着，眼眶发红，透着股子让人绝望的无力感。
“人家一个人，就特么是一艘歼星舰！”
旁边的英国海军司令瘫靠在真皮椅背上。
领带早就扯松了。
他拿出手帕，死命擦着额头上冒出的细密冷汗。
“还要什么航母？”
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人家一个人能把太平洋当澡盆子端起来，想怎么泼怎么泼！”
“我们大英帝国那两艘漏水的航母......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暗网，一个全球顶级的硬核军事论坛。
平时这帮键盘侠整天为了弹道数据、装甲厚度吵得脸红脖子粗。
现在。
整个论坛版块被这几段视频彻底刷爆了。
满屏都是绝望的惊叹号。
“别特么跟我算战斧导弹的杀伤半径了！算算那老头的魔力条有多长吧！”
“楼上的，人家那叫法力无边！不用魔力条！”
“卧槽，这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啊！咱们点错科技树了，现在去修仙还来得及吗？”
“兄弟们，别扯淡了，我刚在亚马逊下单了十件黄坎肩，准备入教保平安了。”
“晚了！现在某宝上的天师袍都脱销了，二手的都被炒到十万太平币一件了！”
画面切回加州，圣莫尼卡海滩。
狂风渐渐平息了。
海滩上一片狼藉。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海腥味。
还有金属撕裂后散发出的焦糊味。
索尔终于从沙坑里爬了出来。
薄荷绿西装彻底成了烂布条，裤腿上还沾着半干的尿渍。
他哆嗦着手，捡起镜片碎成蜘蛛网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
“活、活下来了......”
公鸭嗓干嚎了一声。
他手脚并用地往老藤椅那边凑，像条护主的哈巴狗。
强尼光着膀子，踩着满地的贝壳和死鱼。
紫红刀疤充血肿胀，在结实的胸肌上突突直跳。
黑壮汉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他抡着实心橡木棍，大步走向那艘搁浅的航母。
“出来！都特么给老子滚出来！”
强尼粗着嗓子咆哮。
橡木棍狠狠砸在航母倾斜的舰体上。
“当！”
一声闷响，震落了一大片铁锈。
“再躲着装王八，老子点火把你们全烤了！”
张平安窝在老藤椅里。
“嘎吱。”
干涩的竹篾摩擦声响起。
老头半耷拉着眼皮，左手端起白瓷茶缸。
里面是空的，他习惯性地凑到干瘪的嘴唇边。
“吸溜。”
吧嗒两下嘴。
右手伸进宽大的明黄袖口里。
“咔、咔。”
两颗发红的老核桃盘得慢条斯理。
“急什么。”
老头偏过头。
“呸。”
凭空吐了一口唾沫在沙子里。
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人味。
“这会儿，他们肠子都该吐干净了。”
话音刚落。
“咯吱——咔咔——”
倾斜了近三十度的航母舰体侧面。
一扇厚重的金属舱门被艰难地从里面推开。
缝隙里冒出一股浑浊的热气。
混着浓烈的酸腐味和胃液的腥臭味。
几个穿着海军陆战队迷彩服的士兵，像喝醉了酒一样。
跌跌撞撞地从舱门里摔了出来。
“扑通！扑通！”
像下饺子一样掉在松软的沙堆上。
这群平时骄傲得鼻孔朝天的美军精锐。
这会儿满脸惨白，眼珠子布满血丝。
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刚一沾地，趴在沙子里就开始疯狂干呕。
“呕——哇——”
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
紧接着。
舱门里爬出越来越多的人。
有水兵，有地勤，还有肩膀上挂着星星的军官。
全都没了人样。
在这场违背物理常识的天地巨力颠簸下，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最后爬出来的。
是太平洋舰队司令，尼米兹。
他那身笔挺的海军白色制服，沾满了油污和呕吐物。
裤裆那一块湿哒哒的，散发着刺鼻的尿骚味。
他连滚带爬地顺着倾斜的舷梯摔下来。
脑袋磕在沙子里。
军帽不知道掉哪去了，稀疏的头发乱成一团。
尼米兹翻过身，大口倒着气。
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沙坑的边缘。
正好对上了张平安那双浑浊、深邃，却像死水一样的老眼。
老头坐在破藤椅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干枯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醒了？”
张平安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
“这王八壳子里的空气，闻着还舒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