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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仙门炼丹,化身替我探机缘- 第41章 留人-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41章 留人
    方澈离开百川坊市后,便祭出青叶舟,朝南方驶去。

    坊市渐渐被抛在身后。

    不过十余里,方澈心中微微一动。

    身后那道筑基中期的气息,果然跟了出来。

    他神色不变,只让青叶舟速度稍稍放缓。

    不多时,一件葫芦状的飞行法器自后方追来。

    葫芦通体暗黄,表面刻着几道御风灵纹,速度不慢。

    赵顺年站在葫芦之上。

    他远远拱手,脸上仍旧带着笑意。

    “韩道友,何必走得这般急?”

    方澈停下青叶舟,转身看向他。

    “不知赵道友有何见教?”

    赵顺年叹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先前在玉丹阁,是赵某处置不周。”

    “极品小培元丹与丹纹小培元丹那等成色,本就难得。”

    “赵某后来细想,先前给出的价格,确实低了些。”

    “若韩道友愿意再谈,每枚丹药的价格,玉丹阁都可在原先基础上再加五十块下品灵石。”

    方澈静静看着他。

    一直跟出坊市,就为了加价买小培元丹?

    这理由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可细想之下,却有些不对。

    若赵顺年真有诚意,先前在玉丹阁时便该谈。

    又何必等他离开坊市之后,再一路追出来?

    方澈面上神色不变,只淡淡道:“赵道友怕是要失望了。”

    “那些丹药,韩某已经售给陆氏丹铺。”

    赵顺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不过那失望很快便被惋惜掩去。

    “那倒是赵某错过了。”

    “丹纹小培元丹,便是在百川坊市也不常见。”

    “不过,能与韩道友结识,也算赵某之幸。”

    他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先前那三份二阶丹方之事,赵某事后也仔细想过。”

    “价格确实开得高了些。”

    “若韩道友仍有意,赵某可以自己做主。”

    “三份灵识丹方,半价售给道友。”

    半价。

    也就是六千块下品灵石。

    以方澈如今身上的灵石,倒也不是拿不出来。

    只是那三份丹方。

    对他而言都不算急需。

    花六千块下品灵石去买三份作用不大的普通二阶灵识丹方,不值得。

    更何况,赵顺年此刻追出坊市,再提这桩买卖,本身就透着几分刻意。

    方澈目光平静,道:“韩某之后还需购置灵药,身上灵石不算宽裕。”

    “灵识丹方便不必了。”

    “若赵道友愿意将那三份丹方抄本拿出来,作价一百块下品灵石,韩某倒是可以顺手收下。”

    这句话一出,赵顺年眼底顿时闪过一丝阴霾。

    这个价格,已经不是低不低的问题。

    三份二阶丹方抄本,一百块下品灵石。

    几乎等同于当着他的面,说玉丹阁方才那番开价,不过是个笑话。

    半点脸面也没给他留。

    赵顺年心中怒意一闪而过。

    若换作平时,一个筑基初期散修敢这般轻慢他,他未必还能保持笑脸。

    可眼下不行。

    三宗的人还没到。

    他要做的,是拖住韩青山。

    若现在动手,未必能稳稳留下对方。

    一旦打草惊蛇,让此人逃脱,便坏了这桩事。

    想到这里,赵顺年脸上很快又浮现笑意。

    “韩道友既然只想要抄本,那自然也不是不能谈。”

    “只是丹方毕竟是阁中炼丹师的,赵某还得回去请示一番。”

    “若顾老点头,赠予道友几份抄本,也未尝不可。”

    方澈看着赵顺年,心中越发确定此人有问题。

    他方才那句话,已近乎是在当面压价打脸。

    赵顺年若只是寻常做买卖,便是不当场翻脸,也该冷下脸来。

    可此人非但忍了下来,还继续给好处。

    赵顺年似乎没有察觉方澈的目光变化,继续说道:“韩道友不是还要购置灵药吗?”

    “西街有我赵家的灵药铺。”

    “其中收了不少药材,也有一些二阶药材与灵材。”

    “若道友愿意随赵某回去看看,价格便按收购价给道友。”

    “权当赵某交个朋友。”

    方澈心中念头微转。

    若赵顺年是为了杀人越货,此地已经离百川坊市十余里,虽不算远,却也足以动手试探。

    若只是因为被拂了面子,更不该如此忍让。

    可他偏偏一路追来,又一再许下好处。

    这不像是临时起意。

    更像是在拖延时间,想把他留在百川坊市。

    至于拖什么,方澈暂时还无法确定。

    他甚至怀疑过,是否是自己的真实修为暴露了。

    但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敛息诀》乃是系统所赐,如今又被他修至第九层。

    寻常元婴修士若非刻意以秘法探查,也难窥他真实底细。

    赵顺年不过筑基中期,更不可能看破他的修为。

    既然不是修为暴露,那赵顺年这般拖延,多半另有原因。

    方澈心中警惕更深,面上却仍旧平静。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

    只是道:“赵道友倒是好意。”

    赵顺年笑道:“先前之事,本就是赵某处置不周。”

    “韩道友初来百川坊市,若因此对玉丹阁心生误会,反倒是赵某的过错。”

    “况且以韩道友的丹道造诣,若只是散修行走在外,未免有些可惜。”

    “赵家虽不是什么大族,却在百川坊市经营多年,也算有些根基。”

    “若韩道友愿意,赵某倒是可以代赵家相邀,请韩道友做我赵家炼丹客卿。”

    “待遇之事,都可以再谈。”

    方澈看着他,淡淡说道:“赵道友既有这份诚意,倒也不是不能再谈。”

    他说得松动,却没有立刻催动青叶舟。

    只是这一次出来的,本就是太虚化身。

    即便真出了变故,损失的也只是一具化身,不至于伤及根本。

    既然赵顺年费尽心思拖住他,那顺势探明此人的目的,又有何不可。

    赵顺年见状,心中微松。

    再拖片刻。

    三宗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

    百川坊市偏北。

    顾衡立在一处高楼屋脊之上,目光望向北方天际。

    传讯符早已经送出。

    他没有在玉丹阁等待。

    韩青山已经出了坊市,赵顺年正在南边拖住对方。

    这种时候,若还在阁中等人,便太慢了。

    不多时,北方天际先有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来人脚踏飞剑,速度极快,转瞬便到了顾衡所在的屋脊之前。

    剑光一敛,那人稳稳落下。

    脚下飞剑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锵然一声,归入背后剑鞘之中。

    此人名为秦越,云剑宗弟子,筑基后期修为。

    紧随其后,一片霞光从远处卷来。

    霞光之上立着一名女修。

    她身着霞色长裙,眉眼清冷,脚下飞毯尚未完全收起。

    此女名为马映霞,出身飞霞宗,筑基中期修为。

    最后一道白光稍慢半步。

    一名道服修士踏着白玉佩而来,神色沉静。

    此人名为禹泊,白水观修士,亦是筑基中期。

    三人刚一停下,禹泊便看向顾衡,开口问道:“顾道友,你传讯中说有钟砚安的踪迹,可确定?”

    顾衡拱了拱手。

    他传讯时并未直接说自己已经确认了钟砚安身份,只说百川坊市中出现了疑似钟砚安之人。

    如今三宗之人已至,他自然不敢托大。

    毕竟他只是赵家客卿,寿元将近的二阶下品炼丹师。

    三宗之人对他谈不上多少敬重。

    若非此事可能牵涉钟砚安,牵涉两年前彦清真人洞府中的旧事,他们未必会亲自赶来听他说这些。

    顾衡很快将方澈来玉丹阁购买二阶丹方,又拿出丹纹小培元丹之事说了一遍。

    最后,他才道:“老夫虽未见过钟砚安本人。”

    “可钟砚安当年从彦清真人洞府杀出后,必然会改名换貌。”

    “此人藏头露尾,来历含糊,炼丹造诣又极高。”

    “这些地方,都与钟砚安颇为吻合。”

    马映霞听完,眉头微皱。

    “若他真是钟砚安,为何会选择这个时候出现在百川坊市?”

    “两年前他以练气圆满修为,在彦清真人洞府中杀穿我三宗弟子,我们三宗一直在找他。”

    “如今他突破筑基,不该远离武昌国,寻一处无人之地巩固修为吗?”

    顾衡面色微微一僵。

    这个问题,他自然也不能完全解释。

    他只能道:“或许……正是灯下黑。”

    “三宗都以为他早已离开武昌国,他反倒留在武昌国内。”

    “如今他又改名换貌,若非丹纹小培元丹露了痕迹,寻常人也不会将他与钟砚安联系起来。”

    马映霞神色仍旧有些迟疑。

    秦越看了顾衡一眼,自然也明白顾衡的心思。

    有疑似钟砚安之人,若是真的,顾衡便能拿到好处。

    若不是真的,只要此人确实可疑,三宗也不会因此拿他如何。

    秦越淡淡道:“马师妹何必想那么多。”

    “是不是钟砚安,去看看便知道了。”

    “若真只是散修。”

    “能炼出丹纹小培元丹的人,给我们三宗炼丹,也不算辱没了他。”

    马映霞闻言,眉头这才稍稍舒展,没有再多说。

    禹泊则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顾衡连忙抬手指向南方。

    “他已经出了百川坊市,如今正在坊市南方。”

    “赵家的赵顺年正在拖住他。”

    秦越闻言,目光一闪。

    “走。”

    话音落下,他背后剑鞘微微一震。

    飞剑锵然出鞘,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他脚下。

    秦越一步踏上飞剑,剑光随即破空而起,率先朝南方掠去。

    马映霞脚下飞毯霞光一卷,也随之跟上。

    禹泊身下白玉佩浮起,托着他破空而去。

    顾衡站在屋脊之上,目送三道遁光远去。

    直到那三道光影消失在南方天际,他才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枯瘦,皮肉松弛,指节处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灰败之色。

    他已经老了。

    哪怕身为二阶炼丹师,这些年服过不少养寿、固本的丹药,也终究挡不住寿元一日日流逝。

    顾衡看着那只手,眼底浮现出一丝不甘。

    他希望韩青山就是钟砚安。

    只有这样,三宗悬赏中的青寿芝才有可能落到他手里。

    二十年。

    哪怕只是二十年,对如今的他而言,也足够珍贵。

    他不想死。

    而此时的方澈,仍立在青叶舟上,与赵顺年隔空相对。

    赵顺年脸上笑意未散,仍在说着赵家炼丹客卿的待遇。

    丹药分成,灵药供应,独立静室,甚至连每年的供奉灵石都一一提及。

    听上去诚意十足。

    方澈却只是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