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重压如同实质的铁山。
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没有气浪。没有冲击波。
荒原狼周围半径十米内的柏油路面。在接触到这股无形威压的瞬间。
“砰!”
连一道裂缝都没来得及产生。直接崩解成了最细微的黑色粉末。
路面上残留的几具类魔尸体,连惨叫都没发出。
就像被放进几万吨的液压机里。直接被压成了一滩薄薄的绿色血水。
死死贴在下陷的泥土上。
荒原狼那把已经快贴到克拉克脖子的暗红战斧。
被这股重压硬生生按停在半空。
斧刃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金属嗡鸣。
荒原狼三米高的庞大身躯猛地一沉。
膝盖处的银灰色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咬紧牙关。粗壮的脖颈上青筋像老树根一样凸起。
硬扛着这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重力。
没有跪下。
新神族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这个落后的星球上低头。
他艰难地仰起头。头盔上的羊角甚至在重压下发出轻微的开裂声。
视线穿过曼哈顿灰蒙蒙的硝烟。
他看到了头顶正上方。
那个悬停在几十米高空的男人。
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衫。没打领带。
西裤笔挺。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没有披风。没有战甲。
甚至。在这个男人身上。
荒原狼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神力波动。没有魔法的元素气息。也没有超自然能量的辐射。
干净得就像一个刚刚从写字楼里走出来、准备去吃午餐的普通人类白领。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
身上散发出的纯粹生物力场。
竟然压得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天启星先锋。连挥斧头都觉得吃力。
“你就是那个……”
荒原狼咧开长满獠牙的大嘴。
“在广播里让地球人交钱的土霸王?”
他那颗被杀戮和战争填满的脑子,根本无法理解“跳出维度”这种高深的概念。
在他的认知里。没有神力波动,就不是神。
眼前这个男人,顶多是一只基因发生了某种罕见突变的强壮蝼蚁。
虽然重力压迫很强。但在天启星的绝对力量面前。
一切花里胡哨的变异都是纸老虎。
荒原狼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暴虐的血光。
“我是荒原狼!天启星的先锋大将!”
他怒吼出声。声音像是在两块生铁上摩擦。
“达克赛德大人的利刃!”
他双手握紧斧柄。大腿肌肉疯狂膨胀,抗衡着头顶的重压。
“你这只躲在楼顶的虫子!”
荒原狼举起那把滴着克拉克鲜血的战斧。
斧刃指向半空中的沈彻。
“你以为靠这种重力戏法,就能挡住天启星的铁蹄?”
他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残存的玻璃哗啦啦直响。
“我会扒下你这身干净的白皮!”
“把你的脊椎一节节抽出来!”
“然后把你的头骨。做成达克赛德大人王座上最精致的酒杯!”
他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乱飞。
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被他劈成两半的惨状。
半空中。
沈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听着这番慷慨激昂、充满反派气场的战前宣言。
沈彻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被挑衅的恼火。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聊。
还有看白痴一样的厌烦。
他叹了口气。
“天启星出来的杂碎。”
沈彻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风声和直升机的轰鸣。
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荒原狼的耳朵里。
“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排泄物?”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几万年了。来来回回就这两句台词。”
“‘为了达克赛德’。‘把头骨做成酒杯’。”
沈彻微微偏了偏头。
“你们出征前。都不请个好点的编剧。更新一下词库吗?”
太老套了。
老套得让人连打个哈欠都觉得浪费表情。
这种张口闭口就是主子荣耀的狂信徒。在沈彻眼里。
比哥谭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无趣。
老鼠为了活命还会挣扎。这种被洗脑的战争机器。只会机械地重复。
“找死!!!”
荒原狼被这几句轻飘飘的嘲讽彻底激怒了。
这是对天启星最大的侮辱。这是对达克赛德威严的亵渎!
他的双眼变得猩红。
体内属于新神族的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轰!”
狂暴的能量直接震碎了压在他肩头的那部分生物力场。
荒原狼双腿猛地一蹬。
脚下那个半米深的土坑。瞬间扩大成了直径十几米的陨石坑。
地底的煤气管道被踩爆。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借助这股恐怖的爆发力。
荒原狼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像一颗逆飞的红色流星。
高高跃起。
直冲几十米高空的沈彻。
他双手死死握住斧柄。
暗红色的战斧。在神力的灌注下。
斧刃上亮起了撕裂空间的刺目红光。
这红光带着毁灭一切的锋芒。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劈得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给我碎!”
荒原狼咆哮着。
战斧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对准沈彻的脑袋。
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距离太近了。速度太快了。
在荒原狼的视界里。这一斧,绝对能把眼前这个白衬衫男人。连同他那张欠扁的脸。
一起劈成两半。
但。
就在斧刃即将触碰到沈彻发丝的前零点一秒。
沈彻的眼神。骤然变冷。
黑沉沉的瞳孔里。闪过一抹不带任何温度的杀意。
下一瞬。
沈彻的身影。
在荒原狼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
毫无预兆地。
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