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顺着生物力场的震荡，在达克赛德的脑海里炸开。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僵在了腰部护甲上。
那张由灰色岩石构成、千万年没变过表情的脸。
右边的脸颊肌肉。狠狠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发出细微的岩石摩擦声。
他没有理会这句充满侮辱的挑衅。
那双没有眼白的深红眸子，死死盯着几百公里外。
盯着沈彻胸口那片洁白如雪的衬衫布料。
没有灰烬。没有灼烧的痕迹。连一根崩断的线头都找不到。
这不可能。
达克赛德的脑子，出现了诞生以来第一次短暂的短路。
欧米伽效应。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攻击。
那是宇宙至高法则的具象化。是他在起源墙边缘参悟出的终极杀戮规则。
“抹除”。
只要被这红光击中，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旧神，也得乖乖变成宇宙尘埃。
肉体被分解，灵魂被放逐，因果线被生生掐断。
这是一种不讲物理防御的降维抹杀。
但在今天。在这个偏远的银河系。
在这个连二级文明都算不上的蓝色星球外面。
一个穿着白衬衫、甚至连件太空防护服都没穿的地球人。
结结实实地用胸膛硬抗了欧米伽射线。
不仅没死。
甚至还嫌温度不够，说是做了个理疗？
达克赛德感觉自己的神格受到了一次猛烈的撞击。
他不相信这个宇宙里有能完全免疫法则的生物。
这违背了天启星的常识。违背了多元宇宙的基本运行规律。
“装神弄鬼。”
达克赛德的声音像碾碎的骨头渣，在真空中通过神力震荡传出。
他那岩石般的下颌死死绷紧。
他不信邪。
一次没死，那就是威力不够。
达克赛德双腿在结冰的甲板上微微下沉。
“轰”的一声。主舰的甲板被他踩出两个两尺深的凹坑。
狂暴的神力在他体内像沸腾的岩浆一样涌动。
全部汇聚向双眼。
周围的宇宙空间因为这股能量的超载，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缝。
达克赛德的眼角。
流下了两道暗红色的鲜血。
血液顺着灰色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护甲上。滋滋作响。
这是他把欧米伽能量催动到极限的反噬。
“去死。”
达克赛德怒吼。
“嗤——！！！”
两道比刚才粗壮十倍的欧米伽射线。
带着摧毁星系的恐怖威压，从他流血的双眼中轰然射出。
红光在真空中没有走弯路。
这次是笔直的。带着不杀目标誓不罢休的决绝。
撕裂了视线内的所有黑暗。
几百公里的距离，在极限的欧米伽射线面前，连时间的概念都被模糊了。
红光几乎在射出的同一瞬间。
直接打在了沈彻的脸上。
确切地说。是打在了沈彻那双黑沉沉的眼皮上。
红光刺目。照亮了沈彻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地球上。
防空洞里的政客们刚松了一口气，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没人能在这种近乎自杀式的神罚下存活。
布鲁斯坐在轮椅上，死死咬着牙，盯着屏幕。
太空中。
红光持续轰击。
达克赛德眼角的血流得更凶了。神格在超负荷运转下隐隐作痛。
他要亲眼看着这个怪物化成灰。
但。
沈彻没有化成灰。
他只是觉得这红光有些刺眼。
像大半夜突然被人拿手电筒直射眼睛。
他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
沈彻的眼皮。带着那两道轰在上面的欧米伽射线。
轻轻地。往下合拢。
眨了一下眼。
“啪。”
一声轻微、却清脆无比的爆裂声。
在白银大超那完全跳出物理和魔法法则的绝对防御面前。
宇宙至高法则的具象化。
被这个眨眼的动作。
硬生生地。切断了。
那两道粗壮的欧米伽射线。
在接触到沈彻眼皮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液压机的劣质玻璃柱。
从接触点开始。
寸寸崩裂。碎成了漫天漂浮的红色光渣。
光渣在真空中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能量。
连沈彻的一根睫毛都没能烧焦。
达克赛德双眼里的红光猛地一暗。
“噗。”
他仰起头。喷出一大口灰色的鲜血。
法则反噬。直接重创了他的神格。
达克赛德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他看着几百公里外那个刚刚眨完眼的男人。
那双黑眼睛重新睁开，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达克赛德往后退了半步。
沉重的皮靴踩在甲板的凹坑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半步，是他几万年来。第一次在战斗中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终极武器。被人家用眼皮夹碎了。
这已经不是力量差距的问题了。
这是维度上的绝对碾压。
沈彻松开了搂着克洛伊腰部的手。
他伸手把克洛伊往后推了半尺。
“站远点。”沈彻声音很淡。
克洛伊乖巧地点头。蓝眼睛里全是崇拜的星星。
她顺从地飘退了几十米。
沈彻抬起双手。
十根修长的手指交叉。往外翻折。
“喀啦。喀啦。”
清脆的指关节爆响声在真空中蔓延。
他扭了扭脖子。
西装外套在失重环境下微微飘动。
他看向退了半步的达克赛德。
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抹冰冷、充满暴力的笑。
“你打完了。”
沈彻放下手。双拳随意地握紧。
“现在。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