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曼哈顿半个城区的玻璃跟着晃了晃。
黑色的流星带着刺鼻的焦糊味。笔直地砸在沃特大厦顶层的专属停机坪上。
白色的音爆气浪像一朵蘑菇云，贴着地面猛地炸开。吹翻了停机坪边缘的几盏高瓦数探照灯。
烟尘散去。
特种钢筋混合着高标号水泥浇筑的停机坪。
硬生生被砸出一个直径五米、深达两米的大坑。
坑底的钢筋根根断裂，像扭曲的麻花一样往上翘着。
沈彻站在坑边。
白衬衫依旧一尘不染。连领口的扣子都没松开。
皮鞋踩在碎石块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松开左手。
达克赛德庞大的身躯。像一袋几吨重的建筑垃圾。重重地跌进坑底。
“砰。”
灰色的血液顺着他那条被拧成麻花的右臂，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染黑了残破不堪的银灰色战甲。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金属烧焦的臭氧味。
坑底。
达克赛德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拉着个破风箱。每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他可是天启星的统治者。征服过无数个星系的黑暗君主。
从来只有他把别人踩在脚下，听着猎物绝望的哀嚎。
今天。他被一个地球土着。像扔沙袋一样，从月球一路砸回了地球。
这种屈辱。比肉体上的重创还要致命。
他咬紧牙关。牙床渗出血丝。
灰色的岩石脸庞上满是不甘。
左手撑在碎裂的混凝土块上。指甲死死抠进水泥缝隙里。
他不想就这么躺在坑里。
新神族的骄傲。让他拼命想要维持最后一点神明的尊严。
达克赛德用力咬牙。
左腿膝盖弯曲。顶住地面。
靠着仅存的左臂和左腿的力量。颤抖着。
一点。一点。试图从坑底撑起那具沉重破败的躯体。
他要站起来。哪怕是死。也要站着死。
沈彻站在坑边。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出声嘲讽。只是眼神更冷了。
像是在看一只被碾断了半截身子，还想努力翻身的硬壳虫。
“尊严？”
沈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东西在我的账本上。一文不值。”
他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着坑壁。顺着碎石块走了下去。
走到刚刚单膝撑起半个身子的达克赛德面前。
沈彻没说话。
直接抬起那只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对准了达克赛德那条还在发抖、支撑着全身重量的好腿。
膝盖关节处。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蓄力。
一脚。狠狠地踹了上去。
“咔吧——！”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在停机坪上空炸开。
白银大超的绝对暴力。直接无视了新神族强悍的骨骼密度。
达克赛德的左腿膝盖。
在这股降维打击的力量面前。
像一根脆弱的火柴棍。
直接。向后反折了九十度。
骨刺刺破了灰色的皮肤和战甲内衬。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周围的水泥块上。
支撑点瞬间消失。
达克赛德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
“咚。”
重重地。双膝砸在坑底的碎石上。
这一跪。砸碎了周围的几块混凝土。也砸碎了他心里最后那一丝不甘和骄傲。
他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色的血液往下流。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惨哼。
两条腿全废了。右胳膊断了。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宇宙暴君。现在。
只能像个残废的乞丐一样。屈辱地跪在这个白衬衫男人的脚下。
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沈彻收回脚。
嫌弃地在旁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蹭了蹭鞋尖沾上的血迹。
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的特制卫星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
接通了内线。
“艾什莉。”
沈彻的声音平淡。透着一股办完公事后的无聊。
“带一份空白的集团收购合同。马上滚到停机坪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翻找声和粗重的喘息。
“沈总……我马上！马上到！”艾什莉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挂断电话。
不到两分钟。
停机坪通往顶层的铁门被一把推开。
艾什莉踩着高跟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她头发乱得像鸡窝。名贵的职业装上还沾着之前在走廊翻滚留下的咖啡渍。
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跑到坑边。看到坑底那个巨大、血肉模糊的外星怪物。
艾什莉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坑沿上。
“沈……沈总。合同带来了。”
她把文件夹递过去。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沈彻没接。
他扬了扬下巴。
“给她一支笔。”
艾什莉哆哆嗦嗦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签字笔。拔掉笔帽。
连同文件夹一起。递到沈彻手边。
沈彻接过文件夹。
打开。抽出那份厚厚的《沃特集团全资收购协议》。
他拿着纸。走到跪着的达克赛德面前。
“啪。”
一声脆响。
沈彻把那份合同。直接拍在了达克赛德满是血污的脸上。
纸张顺着那张灰色的脸滑落。掉在泥水里。
“看清楚。”
沈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沃特公司的制式合同。我没心情跟你搞宇宙谈判那套虚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纸。
“第一条。天启星正式并入沃特公司。成为外太空第一分部。”
“第二条。天启星所有的科技、母盒资源、类魔军队。包括你在内。”
“全归我私人垄断。”
沈彻双手插回口袋。眼神冷得像冰。
“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就在上面签字画押。当个听话的打工仔。”
他俯下身。声音压低。透着一股实质化的杀意。
“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的头骨捏碎。”
“当个地球仪。放在我办公室的桌子上。”
达克赛德跪在坑底。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红光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
他看着地上那份沾了泥水的纸质合同。
这是地球上最廉价的A4纸。上面印着黑色的铅字。
连一点魔法契约的约束力都没有。
但在那个男人的绝对暴力面前。这张纸的重量。比整个宇宙的法则都要沉。
他知道沈彻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他说一个“不”字。那只白皙的手。真的会把他的脑袋捏爆。
天启星崇尚力量。在绝对的强者面前屈服，并不丢人。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达克赛德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
颤抖着。捡起泥水里的合同。
他没有去接艾什莉掉在地上的笔。
而是把合同平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混凝土块上。
然后。
达克赛德抬起左手。大拇指放在自己锋利的獠牙下。
用力一咬。
“嗤。”
灰黑色的血珠冒了出来。
他带着无尽的屈辱。和对力量的绝对臣服。
把那根带血的粗大拇指。
重重地。按在了那份A4纸的最后一页。签名处的空白位置。
留下了一个刺目的、灰黑色的血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