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座在震动。
那些由纯粹法则线条编织而成的基座，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悬在半空的巨大窥天镜。镜面上布满了密密的裂缝。
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那种让人灵魂发冷的黑色气息。
这是秩序之神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毫无逻辑的高维压迫。
这股力量顺着时间线逆流而上。
它不讲神性。不讲法则。
就是一种把所有挡路的东西碾碎成渣的绝对暴力。
秩序之神握紧了手里的神杖。
杖头镶嵌的平衡之石，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他在抗拒这股残余的冲击。
千万年的神明尊严，不容许被一个物质宇宙的凡人挑衅。
哪怕这个凡人是个没法解释的怪物。
“异数。必须清除。”
秩序之神的声音在白色的神圣空间里回荡。带着雷霆般的威严。
他高高举起神杖。
神杖顶端的白光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审判之剑。
他准备强行撕开维度壁垒。
降下神罚。用最纯粹的神力，直接抹除那个叫沈彻的男人的存在。
他闭上眼。将神识探入窥天镜的裂缝中。
试图精准锁定地球上沈彻的气息。
“轰！”
就在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沈彻生物力场边缘的那一瞬间。
没有激烈的交锋。
没有神力与肉体的碰撞。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点的死亡预警。
像一张铺天盖地的黑网，毫无死角地笼罩了秩序之神的神格。
那是高阶生物对低阶猎物的天然威压。
秩序之神的神识被强行弹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
神杖上的白光，像被风吹灭的蜡烛。“噗”的一声。直接熄灭了。
他感觉到了恐惧。
真正的、凡人才会有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秩序神力。他掌控几个平行宇宙的法则。
在那股绝对的黑色力量面前。
就像是一滴水，试图去淹没整个汪洋大海。
不仅淹没不了。反而会被大海瞬间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如果他强行降下神罚。
死的不会是沈彻。
而是他自己。连同这片白色的神之领域。都会被那个男人顺着通道过来，一拳砸成废墟。
秩序之神站在神座前。
拿着神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金色的神袍失去了光泽。
他沉默了。
长久的死寂在神圣空间里蔓延。
高高在上的神明。那些被信徒传颂了几千年的全能存在。
在遇到真正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时。
做出的选择，和那些在沃特广场上磕头的政客平民。
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认怂。
保命。
秩序之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神格里的战栗。
他慢慢放下神杖。
抬起左手。对着那面布满裂缝的窥天镜。
轻轻一挥。
“咔哒。”
窥天镜上的画面瞬间消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玻璃。
所有的联系通道被强行切断。
他主动封闭了神之领域通往地球的所有路径。
甚至在外面加固了三层法则封印。
从这一刻起。地球上的任何魔法波动、求救信号。
都再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管他沈彻怎么折腾。哪怕把地球炸成烟花。
只要不波及神之领域。他就不管了。
神明低头了。
向着那个坐在曼哈顿写字楼里的财阀。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而在地球上。
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神明那种敏锐的嗅觉和趋利避害的智慧。
总有一些人。被几千年的宿命论洗了脑。
把头铁当成了信仰。
曼哈顿。沃特大厦一百一十二层。
沈彻坐在黑曜石桌后。
刚刚那股试图窥探他的能量被他一眼瞪碎后。周围终于清静了。
他拿过桌上的平板电脑。
准备看看大卫新发来的几份离岸账户报表。
就在他手指刚触到屏幕的瞬间。
“哗啦！”
那面刚补好不到两个小时的防爆玻璃墙。
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大块的玻璃渣像冰雹一样往办公室里砸。
冷风倒灌。吹翻了桌上的一摞文件。
这玻璃墙，今天算是彻底保不住了。
一个人影撞破玻璃。伴随着金属翅膀拍击空气的呼啸声。
重重地落在波斯地毯上。
“砰。”
地毯被砸出一个浅坑。
那人站直身体。
背上一对巨大的金属羽翼在冷光灯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羽毛边缘锋利如刀。
他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暗金色钉头锤。锤头上布满尖锐的凸起。
鹰侠。卡特·霍尔。
一个起源于古埃及、带着前世记忆不断转世重生的古老英雄。
他信仰宿命。信仰宇宙的绝对平衡。
他不懂魔法，也没有神明的感知。
他只知道，地球现在的乱象，全是眼前这个男人搞出来的。
宿命指引他来这里。用物理手段，清除这个破坏平衡的毒瘤。
鹰侠看着坐在转椅上的沈彻。
钉头锤指向沈彻的脑袋。
“你是个破坏宇宙因果的异数。”
鹰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活了千年的沧桑和固执。
“你的存在。不符合宿命的轨迹。”
“我来终结你。”
沈彻靠在椅背上。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宿命。”
沈彻咀嚼着这两个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度不耐烦的冷笑。
“今天跑到我办公室来碎玻璃的苍蝇。怎么全是这种喜欢念经的品种。”
他把平板电脑随手扔在桌上。
“你的宿命没告诉你。”
沈彻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里透着杀意。
“今天出门。会没命吗？”
话音刚落。
沈彻的身影在真皮转椅上瞬间消失。
没有音爆云。没有残影。
鹰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战士直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
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