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我了。”
這句話沒有通過生物力場傳音。沈徹只是動了動嘴唇。
真空中听不到聲音。
但達克賽德讀懂了那個唇型。
灰色的岩石臉龐上。肌肉猛地繃緊。
還沒等他抬起雙手格擋。
沈徹的身影。在幾百公里外。憑空消失。
沒有音爆。沒有白色的氣流環。
在絕對的真空中。白銀大超的速度撕裂了空間的距離感。
達克賽德的視網膜里。甚至沒留下殘影。
“砰。”
一聲只存在于高維感知里的沉悶撞擊。
一只白皙。骨節分明的大手。
結結實實地。按在了達克賽德那張灰色的粗獷大臉上。
這只手沒有戴手套。掌心的溫度透過岩石般的皮膚。傳到達克賽德的骨髓里。
五指張開。
像五根液壓鋼釘。死死扣住了達克賽德的頭骨兩側。
“呃——！”
達克賽德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
龐大的身軀在甲板上倒退。雙腳在堅硬的金屬甲板上犁出兩條深深的溝壑。
但沈徹沒有停。
他按著達克賽德的臉。手臂上的白襯衫被肌肉撐得筆挺。
“走。”
沈徹單手發力。
帶著達克賽德重達幾噸的身軀。強行在宇宙中提速。
兩人化作一道黑光。
瞬間脫離了主艦的甲板。
達克賽德的披風在太空中被拉成一條筆直的黑線。
他雙手死死抓住沈徹的胳膊。試圖把那只按在臉上的手掰開。
沒用。
沈徹的胳膊像一根固定在星系中心的實心鋼柱。紋絲不動。
黑光遠離了地球軌道。
速度在瘋狂飆升。突破光速。突破宇宙物理法則的上限。
幾秒鐘後。
前方出現了一顆巨大的灰色星球。
月球。
布滿環形山和隕石坑的表面。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達克賽德被按著頭。臉朝下。
他看到了那些坑窪不平的月岩。
恐懼。終于在他那顆被征服欲填滿的心髒里。炸開了。
“不——”
他的吼聲被真空的死寂吞沒。
“轟！！！”
沈徹按著達克賽德的腦袋。
沒有任何減速。帶著毀滅小行星的恐怖動能。
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月球表面最大的一座環形山上。
沒有聲音。
但地球上的天文望遠鏡里。清晰地捕捉到了這毀天滅地的一幕。
環形山在接觸的瞬間。直接氣化。
巨大的沖擊波在月球表面擴散。掀起幾百米高的灰色塵土海嘯。
月岩碎塊像炮彈一樣四下飛濺。
砸向無垠的太空。
但撞擊沒有結束。
沈徹沒有停手。
他五指依然扣著達克賽德的頭骨。
頂著這個天啟星的暴君。
像一台開足了馬力的高速鑽井機。
筆直地。硬生生地。
鑽進了月球的內部。
“ 嚓。 嚓。”
厚達幾百公里的月球岩石圈。在這股不講理的高維暴力面前。
像一塊酥脆的餅干。
被達克賽德那張灰色的臉。一層層撞碎。
達克賽德的戰甲在劇烈的摩擦中發紅。熔化。
他的頭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鮮血順著眼角和鼻孔狂噴。
“ 。”
他們撞穿了月幔。
撞進了月球冰冷的岩石核心。
黑暗。擠壓。無盡的破碎感。
沈徹閉著眼。感受著手底下的反作用力。
不夠。還不夠。
他手臂再次發力。把速度提到了極限。
“轟隆隆——！”
整個月球。在這股貫穿星體的暴力下。
發生了輕微的形變。
地質結構被強行撕裂。一條筆直的隧道。從月球正面。一直貫通到月球背面。
兩秒鐘後。
月球背面的黑暗深處。
“轟！”
堅硬的地殼從內部爆開。
一個直徑幾公里的巨大隕石坑。毫無征兆地炸裂。
無數塊幾千噸重的巨岩。被氣浪掀飛。脫離了月球引力。飄進太空。
漫天揚起的灰色月塵中。
一道黑光沖了出來。
沈徹懸停在月球背面的真空中。
白襯衫的領口沾了點灰。他隨意地拍了拍。
他收回右手。換成了左手。
像拎著一條死狗一樣。
一把掐住了達克賽德粗壯的脖頸。
達克賽德那張不可一世的臉。現在已經血肉模糊。
灰色的鮮血糊滿了五官。頭盔早不知道碎在哪一層的岩石里了。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身體軟塌塌地垂著。
剛才那一場穿透星球的物理摩擦。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沈徹掐著他的脖子。
把他舉在半空。
看著這張灰敗的臉。
嘴角往上扯了扯。
“天啟星的暴君？”
沈徹冷笑一聲。
“頭還挺硬。用來當鑽頭。挺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