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生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心底的怒火與憋屈幾乎要灼燒理智。
周家本是中等望族,流動資金本就有限,此番接連大出血,早已讓家族庫房空虛,各項產業周轉困難,族中子弟的修煉資源、宗門供奉都開始捉襟見肘,如今家族賬面上的結余,已然不足千萬,徹底陷入資金緊繃的窘境。
陳震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胸腔里堵著一口惡氣,上不去也下不來。陳家近些年本就發展放緩,此番孤注一擲的投資,幾乎掏空了家族積攢數十年的底蘊,如今研發停滯不前,巨額成本血本無歸,若是再無突破,不用等外界打壓,家族內部便會率先崩盤,人心渙散、產業崩塌。
兩人心中早已將藥王谷從上到下暗罵了千百遍。
十億買配方,五億砸研發,耗費人力物力、耽誤無數時日,藥王谷號稱天下藥理第一,藥逆命是百年難遇的藥理天才,藥塵是深耕數百年的丹道大佬,可偏偏連一張配方都無法落地實操。
在他們看來,若非藥王谷徒有虛名、學藝不精,便是刻意藏私、敷衍了事,白白浪費兩家的巨額財力與時間。
可縱然心中怒火滔天、埋怨叢生,二人卻只能死死隱忍,半句重話也不敢當眾道出。
藥王谷底蘊超然,凌駕于尋常世俗望族之上,人脈遍布江湖與官方,丹道地位無人可撼動,根本不是如今資金枯竭、處境被動的陳、周兩家能夠招惹的存在。
如今研發全程還需依靠藥王谷,後續若是成功,依舊要借藥王谷的名頭推行藥液,他們非但不敢得罪,反而還要小心翼翼陪著笑臉,不敢有半分不敬。
“藥少主,藥長老。”周長生強行壓下心底的憤懣,語氣僵硬,帶著刻意擠出的溫和,卻掩不住字句里的疲憊與焦慮,“今日數次實驗盡數失敗,是否是靈材品級不足,或是實驗手法尚有疏漏?若是需要更換高階靈材,我周家……便是咬牙,也能再湊一批。”
話雖如此,他心底卻是一片冰涼。他心里清楚,家族早已掏空,所謂的再湊一批,不過是拆東牆補西牆,已是強弩之末。
陳震也立刻接話,語氣克制,暗藏無奈︰“是啊,二位高人。我陳家已然傾盡所能供應資源,如今庫存珍稀靈材盡數耗盡,資金也徹底周轉不開。還望二位仔細推演,盡早找出癥結所在,再這般耗下去,我們兩家……實在撐不住了。”
字字句句,皆是窘迫與煎熬。
藥逆命聞言,眉頭擰得更緊,心底也憋著一股無名火。他知曉兩家付出的代價,也清楚如今的僵局棘手,可他反復推演無數次,確實找不到任何問題。
“靈材皆是頂級品相,手法工序無一差錯。”藥逆命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挫敗與費解,“問題不在實操,大概率……是這張配方本身暗藏玄機,或是缺少最關鍵的引藥、秘式,看似完整,實則殘缺。”
藥塵微微頷首,附和道︰“應當是如此。此方絕非普通回春藥方,內里暗藏隱晦禁制之力,未經特殊法門解鎖,強行煉制只會引發藥性暴亂,活體必然爆體。”
這番話落在陳震與周長生耳中,無疑是晴天霹靂。
配方有問題?
那他們砸出去的十五億重金,耗費的無數人力物力,熬過的日夜焦灼,豈不全都成了一場空?
巨大的悔恨與憋屈瞬間席卷二人全身,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悶痛難忍。
可面對藥王谷兩位高人的定論,他們依舊不敢有半句質疑,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苦澀與埋怨。
閣內再度陷入死寂,只剩藥鼎余火 啪輕響。
藥逆命望著狼藉的實驗台,眼底滿是不甘;藥塵垂眸沉思,神色凝重難解。
而陳震與周長生並肩而立,臉色灰白,滿心悔恨交加。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絕望與憋屈——巨額家底打水漂,研發前路渺茫,埋怨仇人在眼前,偏偏敢怒不敢言,進退皆是死局。
密閉的研發實驗室里,死寂如同潮水般層層裹挾,壓得人呼吸滯澀。
藥鼎余火 啪的細碎聲響,在此刻空曠沉悶的空間里格外突兀,像是為這場無望的研發,敲著冰冷的喪鐘。
陳震與周長生渾身緊繃,臉色灰白如死,十五億的巨額投入、家族數十年的底蘊積澱盡數付諸東流,滿心的不甘、悔恨與憤懣堵在胸腔,卻礙于藥王谷的超然地位,只能死死隱忍,連一絲一毫的不滿都不敢外露分毫。
藥逆命指尖摩挲著泛黃的配方宣紙,眉眼間的陰郁愈發濃重,身為藥王谷千年難遇的藥理天才,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挫敗,一套看似完美無缺的藥方,偏偏成了無解的死局,一次次碾碎他的驕傲與自信。
藥塵負手而立,須發微垂,蒼老的眼眸中滿是沉凝,數百年丹道閱歷,竟完全勘不破這張配方暗藏的詭異玄機。
就在這進退維谷、滿室沉郁的絕境時刻,閣樓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細碎的腳步聲,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緊隨其後,周家護衛恭敬又帶著幾分局促的通報聲輕輕響起︰“家主,倭國野田家族的野田新一先生,攜隨從登門,稱有要事,欲與周、陳兩家主商談合作事宜。”
這話落下,閣內凝滯的空氣驟然一動,幾分冰冷的突兀感沖淡了原本的沉悶絕望。
周長生眉頭驟然緊鎖,眼底滿是詫異與不耐。周家與野田家族素來交集淺薄,且雙方產業隱隱有競爭之勢,往日從無往來,如今自家深陷研發慘敗、家族瀕臨掏空的絕境,對方突然登門,絕非好事。
陳震也是面色一沉,心中瞬間警鈴大作,亂世險境,陌生人的突如其來,多半暗藏禍心。
二人尚且未及開口,閣樓的木門已被人從外輕輕推開。
一道清瘦修長的身影緩步走入屋內,來人正是野田新一。
他生得一副極具迷惑性的陰柔樣貌,身形縴細挺拔,骨架單薄,全然沒有尋常武者的粗獷凌厲,反倒透著一股偏女相的溫婉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