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之間,毫無對局勢的敬畏,無對對手的重視,滿心滿眼皆是私欲雜念,猥瑣之氣撲面而來。哪怕面對李家少主李高明,他也未曾收斂半分貪婪神色,骨子里的卑劣肆意外露。
最後進門的夏流,更是將輕浮市儈、市井無賴的性子發揮到極致,是三人中最無架子、也最讓人鄙夷的一位。
他生得油頭粉面,面皮白淨,嘴角總是掛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戲謔笑紋,看似親和,實則眼底藏著極致的傲慢與輕佻。身形散漫,站姿歪斜,雙手隨意揣在褲袋里,進門不看環境、不問局勢,先飛快掃遍全屋,目光掃過狼藉桌面、落地窗外的夜景,最後落定在李高明身上。
夏流的高傲藏在嬉皮笑臉之下,是一種“普天之下皆庸人”的輕浮蔑視。他從不正經斂氣自持,反倒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仿佛江湖紛爭、武道對決、豪門博弈,在他眼里全是不值一提的兒戲鬧劇。
“李少,辛苦你在這破地方熬了數日。”夏流咧嘴一笑,語氣隨意輕佻,毫無尊卑禮數,張口便是居高臨下的調侃,“一個鄉野小子,仗著幾分粗淺武道,就敢截李家的人、壞李家的事,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他微微歪頭,眼底笑意收斂,掠過一抹淺薄的狠戾,那份狠厲也帶著戲謔,全然不將葉無敵放在眼中︰“劉芒那老東西,枉活數十年大宗師名頭,真是越活越回去。要麼貪利反水蠢不可及,要麼技不如人死得窩囊,丟盡武道宗師的臉面,也丟了我們李家供奉的底氣。”
話語刻薄,極盡嘲諷,絲毫不在意逝者已矣,也不屑顧及同行情面,盡顯市儈涼薄。
三人三態,氣質迥異,卻唯獨骨子里的高傲如出一轍。
貝畢矜傲自持,視對手為螻蟻,穩坐釣魚台,不屑多言;吳池陰邪猥瑣,滿心私欲,貪戀美色財利,將紛爭視作謀私契機;夏流輕浮市儈,嘴毒涼薄,戲謔眾生,藐視一切地方勢力。
三位大宗師同時蒞臨小城江州,自帶滔天威勢。
李高明看著眼前三人,眼底陰郁盡數散去,積壓多日的怒火與憋屈終于尋到宣泄的出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太清楚這三位供奉的實力。
不同于劉芒這等半道起家、扎根地方的大宗師,貝畢、吳池、夏流三人,是李家耗費數十年資源精心培養、歷經無數江湖廝殺淬煉出的老牌強者,手段狠辣、閱歷老道、底牌無數。
劉芒的隕落,在他心底留下的忌憚與陰影,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一位葉無敵,即便能悄無聲息斬殺劉芒,難道還能抗衡三位底蘊滔天的李家大宗師?
“三位供奉遠道而來,辛苦。”李高明起身,周身寒氣翻涌,聲音冷冽徹骨,“事態想必家父已經告知。劉芒叛逃或隕落,葉家藏奸,冰葉藥業跋扈放肆,屢次忤逆我李家威嚴。”
他抬眼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底殺伐凜然︰“今夜之後,無需任何隱忍試探,不必留半分余地。李家與藥王谷結盟,大勢已成,我要整個江州,再無任何勢力敢與我為敵。”
貝畢微微頷首,神色淡漠,語氣篤定至極︰“李少放心。一介鄉野武夫,些許地方勢力,彈指可滅。明日天亮之前,必讓葉家、冰葉藥業,盡數俯首認罪。”
話音落地,他周身微不可察的氣息震蕩,整座頂層套房的空氣驟然凝固,凜冽的武道威壓悄然彌漫。
一旁的吳池搓了搓指尖,三角眼閃過貪婪幽光,陰惻惻笑道︰“滅門清算,產業收繳,美人歸位……這一趟江州之行,定然不會無趣。”
夏流更是攤手輕笑,吊兒郎當的語氣里滿是狂傲︰“折騰了這麼久,也該收場了。就讓我看看,這雲城葉家,究竟藏了多少不值錢的底氣。”
三人言語錯落,傲氣沖天,猥瑣與狂恣交織。
窗外江州燈火依舊璀璨,市井喧囂尚未落幕,可無人知曉,三位俯瞰地方的武道大宗師已然就位。
那張籠罩全城的合圍大網,徹底收緊。
真正的狂風暴雨,終于要在今夜,轟然降臨。
李高明收斂起眼底的殺伐,面上轉瞬覆上一層看似溫和的笑意,全然褪去了方才的暴戾陰沉,待人姿態看似謙和,實則藏著一肚子陰狠算計。
“三位前輩千里奔波,星夜趕路,一路勞頓。”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名貴的定制西裝,語氣從容客套,完美演繹著世家少主的體面,“初至江州,夜色正好,我做東,帶三位前輩放松一番,權當接風洗塵。”
貝畢眉頭微挑,素來矜貴自持的他並無半分玩樂興致,只淡淡開口︰“正事要緊,無謂耽擱。”
夏流卻是眼楮一亮,瞬間來了興致,吊兒郎當地上前一步,笑道︰“還是李少通透,懂得勞逸結合。憋在這酒店套房里悶得慌,出去轉轉也好,正好瞧瞧這江州小城的風月成色。”
吳池更是當即附和,干瘦的臉上扯出一抹詭異的笑,三角眼眯成一條縫,黏膩的目光滿是期待︰“奔波一夜,確實該松弛筋骨。李少有心了。”
兩人一唱一和,滿心風月私欲,毫無大宗師的沉穩定力。
李高明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卻掠過一抹晦暗冷光,坦然出聲︰“江州頂流的繁花盛世會所,名流雲集、格調頂尖,是本地最負盛名的場子。今晚我便為三位前輩包下全場,盡興消遣。”
這番話听著是極盡款待、奢華接風,實則他心中算盤打得 啪作響。
整個江州上層圈子人人皆知,繁花盛世看似是純粹的高端娛樂會所,夜夜笙歌、紙醉金迷,實則是葉無敵扎根雲城的核心底盤之一,是他藏在明面之下的勢力據點。
而坐鎮會所、統籌一切事務的話事人,正是妖嬈。
此女容貌絕色、身段曼妙,八面玲瓏、手腕狠絕,看似周旋于名流權貴之間的紅塵麗人,實則是葉無敵最得力、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替他鎮守明面產業、打理江湖人脈、掌控城中動靜,手握無數機密,地位舉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