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蕊紧随其后,含笑夹了一瓣鲜笋放进来:“荤素搭配方为上策,一味肉食容易心火旺盛。”
片刻功夫,叶无敌的碗堆得满满当当,各色菜码层层叠叠,几乎快要溢出来。
韩诗雅看着这一幕,有点手足无措,犹豫许久,才小心翼翼夹了一小朵银耳,怯生生探过筷子,轻轻放在碗边,声音小小的:“诗雅…… 也给叶公子添一点。”
四双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那朵银耳上。
张瑶挑眉,赵思蕊嘴角笑意不变,秦冰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就连一向淡然的慕容晚晴,也多看了韩诗雅一眼。
韩诗雅被看得心头一慌,连忙缩回手,耳根又红透,低头盯着桌面,不敢再言语。
叶无敌看着堆成小山的饭碗,头皮发麻,只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都缠在自己身上,每一双眼睛都各有心思。他硬着头皮想打圆场:“多谢诸位,太多了,我吃不完……”
“无妨。” 秦冰浅浅一笑,“是大家的心意,叶无敌,总得吃完。”
语气温和,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赵思蕊放下筷子,慢悠悠开口:“说起来,诗雅妹妹初来,许多规矩尚不熟悉。往后平日里起居修行,若是有不懂之处,尽可以问我们。只是家中诸事,还是要有先后次序,免得乱了章法。”
“这话有理。” 张瑶接话,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在这宅子里,实力说话。若是往后闲时,诗雅妹妹愿意,我可以指点几招防身功法,免得在外受人欺负。”
韩诗雅连忙躬身:“多谢瑶姐姐。”
慕容晚晴淡淡补充:“修炼切忌急功近利,若是修炼岔了经脉,我可以帮你诊治。”
表面句句关照新人,实则字字暗藏试探,暗暗掂量这位韩家千金的性子与深浅。
秦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诗雅只是暂住,大家不必太过拘谨。但有一件事要说清楚,叶无敌修行事务繁忙,平日不可轮番打扰,免得耗损他心神。”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微凝。
张瑶微微颔首,却看向叶无敌,眼底带着几分狡黠:“若是他自己主动来找我,总不算打扰吧?”
赵思蕊轻笑附和:“缘分一事,本就随心,强求不得,回避亦不必。”
慕容晚晴不参与口舌之争,只是安静看着叶无敌:“无论如何,道基稳固才是根本。若是道心动摇,再多俗缘皆是拖累。”
韩诗雅安静坐在末尾,不敢插话,悄悄抬眼望向叶无敌,眼底藏着依赖,却又畏惧眼前几位姐姐之间无声的交锋。
叶无敌坐在主位,左右前后全是美人,佳肴满桌,可他半点胃口都无。碗里的菜越堆越高,耳边几句看似温和的对话,实则刀光暗藏。
他默默长叹一口气。
这一顿晚饭,哪里是吃饭,分明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角力。
晚餐还未过半,这场女人之间的较量,远远没有结束。
餐厅里的暗流还在无声翻涌。张瑶指尖叩着桌面,赵思蕊笑意不变,慕容晚晴垂眸静坐,三人看似各忙各的,可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始终在叶无敌身上交织缠绕,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韩诗雅坐在末位,大气不敢出,筷子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往哪道菜上落。
秦冰端着水杯,正要开口再压一句,就在这时 ——
别墅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重,一步踏出,连客厅的水晶吊灯都微微晃动,带着一种浑厚如山的压迫感。佣人还没来得及通报,大门已被来人推门而入。
众人齐刷刷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高大,双肩宽阔,一身玄色制服,胸口绣着一枚银色的狰狞兽纹,腰间悬着一枚令牌,令牌上 镇魔司 三个篆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脸上线条刚硬,颧骨高耸,薄唇紧抿,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厅内,最后定定落在主位的叶无敌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威压,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来人抱拳,嗓音沉如擂鼓:镇魔司巡察使李想,见过诸位。深夜叨扰,实属情非得已。
张瑶握筷的手一顿,眼底锋芒一闪即逝。她常年与军中打交道,只一眼便看出,此人身上那股煞气,是真正见过血、手底下有过人命才养出来的。
镇魔司? 张瑶放下筷子,语气淡淡,什么时候,镇魔司的巡察使,也学会不请自来了?
李想不答,目光却始终锁在叶无敌身上:叶先生,李某此行,只为一件事。
他话音一顿,厅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半月前,京都李家一夜之间满门皆灭,火光冲天,尸横遍野。官府验尸,皆为一击毙命,非武道高手不能为。 李想一字一句,同一夜,药王谷封山闭谷,谷口设下绝阵,不许任何人进出。李某奉命彻查,追查线索,一路指向 —— 江州。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叶无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手中的筷子缓缓放下。
韩诗雅身子一颤,下意识往秦冰身后缩了缩 —— 京都李家,那是她娘家的姻亲,一夜覆灭,她竟毫不知情。
赵思蕊脸上的温婉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的掂量转为警惕。赵家与药王谷素有往来,药王谷无缘无故封山,她竟也半点风声未闻。
慕容晚晴抬眸,淡淡扫了李想一眼,没有说话,却将面前的药碗轻轻推近几分 —— 那姿态,已是无声的防备。
唯有秦冰这个女总裁,依旧端坐主位,嘴角噙着一抹从容浅笑,仿佛李想说的不是天大的案子,而是席间一句闲话。
李巡察使。 秦冰不紧不慢开口,声音温软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李家灭门、药王谷封山,俱在京都千里之外。江州与京都相隔何止千里,你一路追到这里,是认定了凶手在我这别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