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公元197年十月下旬·河内郡郡守府议事堂——使者再来】**
十月二十日，袁绍的使者第二次来到河内。
这一次，使者的身份比上一次更高——是袁绍的别驾，姓郭，名图，字公则。
安权坐在议事堂里，看着郭图递上来的信简，眉头紧锁。
郭别驾，安权放下信简，袁公的意思是——让我去邺城？
是的。郭图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主公说，河内郡是冀州的门户，不可一日无主。安府君若能亲赴邺城，共商大事，实为两全之美。
安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茶杯，看了贾诩一眼。贾诩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易答应。
郭别驾，安权放下茶杯，袁公的厚意，安权心领了。只是——河内初定，事务繁杂，安权一时实在抽不开身。
郭图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安府君，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主公让我转告府君一句话——河内虽小，亦是汉土。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安权的眉头，皱了起来。
郭别驾，安权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河内郡，是袁公的地盘。郭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锋芒，主公让您去邺城，不是请求，是通知。
议事堂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安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郭图。
贾诩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郭别驾，贾诩开口了，您这句话，是在威胁我家主公吗？
不是威胁。郭图转向贾诩，是提醒。贾先生，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在冀州的地盘上，和袁公作对，是什么下场。
贾诩冷笑一声。郭别驾，河内郡是朝廷册封的郡县，不归冀州管辖。您说袁公的地盘——这话，不知道是哪位天子封的？
郭图的脸色，微微一变。
贾先生，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您这话，有些僭越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贾诩说，郭别驾，您是袁公的使者，代表袁公的颜面。您今天来河内，是为了共商大事，还是为了下最后通牒
郭图沉默了。
他看向安权，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安府君，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我今天来，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主公的意思，不是要为难您，是——希望您能认清形势。
什么形势？安权问。
天下大势。郭图说，主公现在坐拥冀州、幽州、并州的一部分，兵力超过十万，谋臣如雨，武将如云。曹操虽然强，但他要应付吕布、袁术、刘备一群人自顾不暇。主公统一北方，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
安府君，您现在占据河内，在袁公和曹操之间，左右逢源，确实聪明。但——这种聪明，能维持多久？
安权没有说话。
主公的意思是，郭图继续说，如果您愿意去邺城，向主公称臣，主公可以保您河内郡守的位置，世袭罔替。但如果您不愿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安权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郭别驾，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你说完了？
说完了。郭图点头。
那我也说一句。安权说，河内郡，是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袁公想要，可以来拿。但——不是用嘴要的。
郭图的脸色，骤然变了。
安府君——
送客。安权站起来，转身走进后堂。
身后，郭图的脸色铁青。
贾诩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郭别驾，请。
郭图狠狠地看了贾诩一眼，一甩袖子，走了。
**【幕二·公元197年十月下旬·河内郡郡守府后堂——愤怒与恐惧】**
后堂里，安权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混账！他低声骂道，什么东西！
贾诩从后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主公，贾诩说，您今天——有点冲动了。
冲动？安权冷笑一声，河内是袁公的地盘，我还能客气？
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贾诩说，是时机的问题。
什么意思？
主公，您现在和袁绍撕破脸，对您没有好处。贾诩说，袁绍正在北边打公孙瓒，等他打完公孙瓒，他就有精力来对付您了。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他会怎么样？安权打断他，他会派十万大军来灭我？
贾诩沉默了。
主公，他终于开口，您知道袁绍的兵力是多少吗？
十万。安权说，我知道。
您知道河内郡的兵力是多少吗？
八千。安权说，我也知道。
那您知道——八千对十万，是什么概念吗？
安权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八千对十万，就是——被碾压。
主公，贾诩说，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事实是——我们现在，没有和袁绍翻脸的资本。
安权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很累。
穿越到这个世界七年了，他一直在挣扎、一直在战斗、一直在求生。但他忽然发现——他离还差得很远。
袁绍。曹操。吕布。每一个，都比他强大十倍、百倍。
他就像一只蚂蚁，站在四头大象中间。大象们还没注意到他，但——迟早会注意到。
小安。安权忽然低声说。
小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主公，我在。
你刚才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小安说，主公，我对郭图的分析，做了一个数据模型。
小安说：郭图今天的话，表面上是威胁，实际上是——试探。
试探？安权眉头一挑。
是的。小安说，主公，我分析过袁绍的心理。他现在正在和公孙瓒打仗，后方不想再生事端。他派郭图来，不是真的想灭您，是想看看您的底线——您是不是愿意归顺。
那我的回答呢？
您的回答——有点过了。小安说，主公，您说袁公想要，可以来拿——这话，在袁绍听来，就是。
安权沉默了。
但——小安继续说，也不是没有好处。
什么好处？
好处是——您表明了立场。小安说，您不是袁绍的附庸，您是他的对手。这个立场，袁绍知道了，曹操也会知道。到那时候——您就是有骨气的代名词，会吸引更多的人来投奔您。
安权苦笑。但代价呢？
代价是——袁绍会把您列入需要解决的名单。小安说，主公，您现在有大约三到五年的窗口期。三年之内，袁绍不会动您，因为他在打公孙瓒。但三年之后——如果您还没有变强——您就要小心了。
安权闭上眼睛。
三年。
他只有三年的时间。
小安，安权忽然问，你觉得——我能在三年之内，变强到挡住袁绍吗？
小安沉默了两秒。
挡不住。她说，语气很直接。
安权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小安继续说，您不需要挡住袁绍。
什么意思？
主公，小安说，您不需要和袁绍正面硬刚。您需要的是——让他觉得打您不划算。
安权睁开眼睛。怎么做到？
第一，让他知道您和曹操有联盟。小安说，袁绍最怕的不是您，是曹操。如果您和曹操联手，袁绍就要两线作战。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安权若有所思。第二呢？
第二，让他知道您有太行山。小安说，主公，太行山是您的战略纵深。如果袁绍打您，您可以退入山中，打游击。三个月、五个月、一年——他耗得起吗？
安权点点头。第三呢？
第三，让他觉得您。小安说，主公，您现在是袁绍和曹操之间的缓冲带。如果您不存在了，袁绍和曹操就会直接接壤。到那时候——他们会打得更激烈。对于袁绍来说，一个听话的邻居比一个空白的边境更重要。
安权笑了。
小安，你这个分析——很清晰。
谢谢夸奖。小安说，主公，但这些策略，都有一个前提——您不能和袁绍彻底翻脸。
我今天——算是翻脸了吗？
算是吧。小安说，主公，我建议您——明天再派一个人去邺城，带一份礼物，向袁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您昨天的。小安说，就说——您年轻气盛，说话不懂分寸，请袁公见谅。同时——表一个态：您愿意和袁绍，但不是。
安权想了想。袁绍会接受吗？
大概率会。小安说，主公，袁绍这个人——好面子。您给他一个台阶，他就会下。但如果您把台阶拆了——他就只能硬着头皮上来了。
安权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十月的阳光依旧灿烂，但安权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霾。
袁绍。那个占据了整个北方的大枭雄，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他。
小安。安权忽然说。
主公。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和袁绍掰手腕？
小安沉默了很久。
主公，她终于开口，如果您问的是什么时候能打败袁绍——答案是：至少十年。
十年？安权苦笑，也就是说——我这辈子，可能都看不到那一天了。
不一定。小安说，主公，有一个机会，可以把十年缩短到两年。
什么机会？
官渡。小安说，主公，如果袁绍和曹操在官渡打起来——那就是您的机会。
官渡……安权喃喃自语。
是的。小安说，官渡之战，是袁绍和曹操的决战。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您崛起的时候。
安权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安，他说，官渡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根据我的推演——大概率在两年之后，也就是公元199年左右。小安说，主公，您只需要再撑两年。两年之后——天下就会大乱。而您——就可以趁乱崛起。
安权深吸一口气。
两年。
他只需要再撑两年。
安权说，那我就等。等官渡。
他看向窗外，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那是野心的光芒。
**【幕三·公元197年十一月初·河内郡郡守府书房——安权的野心】**
十一月初，安权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一张地图发呆。
地图上，河内郡只是一个小小的点。而邺城，在地图的北方，大约三百里的地方。
邺城。袁绍的大本营。
安权看着那个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渴望。
邺城……他喃喃自语，总有一天，我会拿下它。
就在这时，小安的声音响起：主公，您刚才说什么？
安权愣了一下。我说——总有一天，我会拿下邺城。
小安沉默了两秒。
主公，她说，以河内郡现在的实力，打邺城——等于送死。
我知道。安权说，但我想知道——要打到什么程度，才能拿下邺城？
小安沉默了很久。
主公，她终于开口，我给您算一笔账。
邺城是袁绍的大本营，常驻兵力三万人。加上周围的冀州军队，袁绍可以调动的总兵力，超过十万。
安权点点头。
河内郡现在的兵力是八千人，加上预备役，大约一万人。小安继续说，一万对十万——您需要把兵力扩大到袁绍的80%，才有胜算。
80%？安权眉头一挑，也就是说——我需要八万人？
不是八万，是十万。小安说，主公，兵力对比，不能只看数字。还要看地形、后勤、士气、谋略。袁绍在邺城经营多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您想拿下邺城——不是光靠人多就行的。
安权沉默了。
那我需要什么？他问。
第一，十万精兵。小安说，这是最基本的。没有这么多人，打不下邺城。
安权点点头。
第二，一个内应。小安继续说，邺城城防坚固，正面强攻，十年都打不下来。您需要一个内应——在关键时刻，打开城门。
安权若有所思。什么样的内应？
袁绍身边的人。小安说，比如——许攸、审配、田丰这些人。如果他们愿意做内应，您就有机会。
安权苦笑。你觉得他们会背叛袁绍？
不会。小安说，但您需要提前布局。谁知道十年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安权点点头。
第三，一个时机。小安继续说，主公，什么时机最好？——袁绍和曹操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官渡。安权说。
是的。小安说，官渡之战，袁绍和曹操会拼尽全力。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您出手的时候。
安权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安，他说，官渡的时候，我会出手吗？
主公，小安说，官渡的时候，您有三个选择。
哪三个？
第一，帮曹操打袁绍。小安说，曹操赢了，您就是功臣，可以分一杯羹。
安权点点头。
第二，帮袁绍打曹操。小安说，袁绍赢了，您就是盟友，可以保存实力。
安权想了想。第三呢？
第三——两边都不帮，等他们打完再出手。小安说，曹操和袁绍两败俱伤的时候，您趁机夺取邺城——但这个选择风险最大，因为曹操或袁绍的残余势力，可能还会反扑。
安权沉默了。
三个选择，各有利弊。
小安，他忽然问，你建议我选哪个？
小安沉默了很久。
主公，她终于开口，我的建议是——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再说？安权眉头一挑，这不是废话吗？
不是废话。小安说，主公，官渡之战的结果，谁也预测不了。曹操可能赢，袁绍也可能赢。您现在选边站——万一日后翻车了呢？
安权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墙头草？
不是墙头草，是务实。小安说，主公，在这个乱世，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资格谈理想。
安权点点头。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河内郡，忽然说：小安，你说——邺城的城防，到底有多坚固？
很坚固。小安说，主公，我给您描述一下：邺城城墙高三丈，厚两丈，用夯土筑成，外面包了一层青砖。城门有四座，每座城门都有瓮城，瓮城里可以埋伏五百人。城墙上每隔一百步就有一个马面，可以形成交叉火力。这样的城防——用投石机砸，都需要砸三个月。
安权苦笑。三个月……
而且，小安继续说，邺城里的粮草，足够吃三年。袁绍在邺城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就是为了打持久战。您想围城饿死他——三年都围不死。
安权沉默了。
所以，他说，我唯一的机会，就是——趁乱打进去？
是的。小安说，主公，正面强攻邺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安权喃喃自语。
主公，小安忽然说，我有一个建议。
您现在开始，就可以布局了。小安说，派人去邺城，潜伏下来，建立情报网。等官渡的时候——这些人，就能派上用场。
安权点点头。贾诩已经在做了。
我知道。小安说，但还不够。主公，您需要更大的布局。
什么布局？
收买人心。小安说，主公，您现在在河内郡的名声很好——仁德之主的名声。但邺城的人，不知道您。您需要让他们知道您——让他们知道，您是，而袁绍是。
安权眉头一挑。正统？
是的。小安说，主公，袁绍虽然强，但他有一个弱点——他不是汉室的臣子。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您虽然小，但您是河内郡守，是朝廷册封的官员。在正统性上——您比袁绍强。
安权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要打这张牌？
不是打牌，是布局。小安说，主公，您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和挂钩。比如——您收留流民，是效忠朝廷；您推行新政，是造福百姓；您练兵扩军，是保卫汉土。让邺城的人知道您——知道您是一个正统的、仁德的、有能力的地方长官。到那时候——
小安顿了顿。
到那时候，就算袁绍想打您，邺城的百姓也不会答应。
安权笑了。小安，你这个策略——够阴险的。
谢谢夸奖。小安说，主公，这不是阴险，是战略。在这个乱世，想赢——不能只靠武力，还要靠人心。
安权点点头。
他看向窗外，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邺城。袁绍。大本营。
总有一天，他会拿下它。
小安。安权忽然说。
主公。
官渡的时候——我要亲自去邺城。
小安沉默了两秒。
主公，她说，那很危险。
我知道。安权说，但有些事——必须亲自去做。
小安沉默了。
她知道——安权说的是真的。
有些事，必须亲自去做。
**【幕四·公元197年十一月中旬·河内郡郡守府后院——小安的吐槽】**
十一月中旬，一个晴朗的下午。
安权在后院散步，小安的声音忽然响起：主公，我给您算了一笔账。
什么账？
您拿下邺城，需要的资源和时间。
安权停下脚步。
小安说：主公，按您现在的增长速度——每年兵力增加两千人，粮草增加20%，人口增加一万人——您大概需要十五年，才能凑齐十万精兵。
十五年？安权眉头一皱，太久了。
是的。小安说，十五年太久。所以——您需要一个加速器。
什么加速器？
战争。小安说，主公，每一次大战，都会重新洗牌。官渡之战，就是您的加速器。
安权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官渡的时候，我要趁机扩张？
不只是扩张。小安说，主公，官渡的时候，您要。
怎么借？
借曹操的势，或者借袁绍的势。小安说，官渡的时候，曹操和袁绍都会拼命拉拢盟友。您——就是他们拉拢的对象。
安权笑了。也就是说——我要趁机涨价？
不是涨价，是待价而沽小安说，主公，您要让他们互相抬价——谁出的价高，您就帮谁。
安权点点头。那如果他们都不出价呢？
那您就自己报价。小安说，主公，您可以说——我帮您打袁绍，但打完袁绍，邺城归我。曹操会答应吗？他可能会犹豫，但——他会答应的。因为他需要您。
安权若有所思。那袁绍呢？
袁绍不会答应。小安说，因为邺城是他的命根子，他不可能让给您。但——他会开出其他条件。比如——河内郡归您，冀州的一部分也归您。
也就是说——我可以从袁绍那里，换到更多的地盘？
理论上是的。小安说，但主公，我建议您——不要和袁绍做交易。
为什么？
因为袁绍不守信用。小安说，主公，我研究过袁绍的历史。他这辈子，答应过很多事，但做到的——很少。官渡的时候，如果您帮他打曹操，他可能会许诺很多好处。但打完曹操——他会把那些好处全部收回去。
安权眉头一挑。这么确定？
不是确定，是概率。小安说，主公，我给您算过了——袁绍事后翻脸的概率，超过70%。
70%？安权苦笑，也就是说——大概率会被骗。
是的。小安说，所以我的建议是——您不要帮袁绍。帮曹操，至少曹操会兑现承诺。
安权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了三国里那段历史——官渡之战，曹操以少胜多，打败了袁绍。
如果历史上曹操赢了——那他是不是应该帮曹操？
小安，安权忽然问，你觉得——官渡谁会赢？
小安沉默了很久。
主公，她终于开口，从数据上看——曹操赢的概率更大。
为什么？
因为曹操更会用人。小安说，袁绍手下谋臣如云，但袁绍不听；曹操手下谋臣没那么多，但曹操言听计从。这就是差距。
安权点点头。那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主公，小安说，这个问题——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安权笑了。
他看向远方，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官渡。那是两年后的事。
而现在——他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
小安。安权忽然说。
主公。
你说——我能不能活到官渡？
小安沉默了两秒。
主公，她说，您一定能活到官渡。
你确定？
我确定。小安说，主公，我给您算过概率了。您活到官渡的概率——超过80%。
那还有20%的意外呢？
那20%的意外，大概率不会发生。小安说，主公，您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人把您当成威胁。袁绍、曹操、吕布，都在忙着互相打，没人顾得上您。这是您的窗口期。抓紧时间变强，等窗口期过了——您就安全了。
安权点点头。
他忽然觉得，小安今天话很多。
小安，他笑着说，你今天——说了很多话。
主公，小安说，您今天问的问题——很多。
安权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安也笑了。
后院里，阳光温暖，秋风轻拂。
安权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天空。
邺城。总有一天，他会拿下它。
而官渡——就是他等待的机会。
**【幕五·公元197年十一月下旬·河内郡郡守府书房——深夜誓言】**
深夜，书房里只有一盏油灯。
安权坐在案几前，对着一张地图发呆。
地图上，邺城只是一个小小的点。但那个点——却是他心中最大的执念。
邺城……他喃喃自语，袁绍的总寨……总有一天，我会踏平它。
小安的声音轻轻响起：主公，您今天——说了两次总有一天
是吗？安权笑了笑，你记性真好。
我记性好，是出了名的。小安说，主公，我查了一下——您今天说了总有一天十七次，比昨天多了三次。
十七次？安权忍不住笑了，我这么话多？
不是话多，是执念。小安说，主公，您对邺城的执念——太深了。
安权沉默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忽然问：小安，你说——我这是野心，还是痴心妄想？
小安沉默了两秒。
主公，她终于开口，野心和痴心妄想，只有一线之隔。
什么线？
行动。小安说，主公，如果您只是拿下邺城，但什么都不做——那就是痴心妄想。但如果您在的同时，还在练兵、扩军、积粮、布局——那就是野心。
安权笑了。那我属于哪一种？
您属于第二种。小安说，主公，您这半年做的事——练兵、扩军、积粮、布局——每一样，都是在为您拿下邺城做准备。您不是空想家，是行动派。
安权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破旧的太行山寨，和几十个愿意跟着他的流民。
七年过去了。
他现在有了河内郡，有了八千精兵，有了一整套班底。
小安，安权忽然说，你觉得——我这七年，进步大吗？
很大。小安说，主公，我来给您做一个对比：七年前，您的兵力是五十人，现在八千人——增长了160倍；七年前，您的地盘是一个山寨，现在是一个郡——增长了不知道多少倍；七年前，您的资源是零，现在——
小安顿了顿。
主公，您现在有粮食、有兵器、有情报网、有学堂、有医院。这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安权笑了。小安，你这是在夸我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小安说，主公，您的进步——肉眼可见。
安权点点头。
他看向窗外，夜空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小安，他忽然问，你觉得——我再过七年，会是什么样子？
小安沉默了很久。
主公，她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安权眉头一挑，你不是有数据模型吗？
小安说，但数据模型，只能预测，不能预测。主公，七年之后的事——取决于您这七年做什么。您现在的一个决定，可能会改变整个未来。
安权沉默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河内郡，忽然说：小安，我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七年之后——我要让邺城，换一面旗。安权说，那面旗上，要绣着字。
小安沉默了两秒。
主公，她说，这个承诺——我记下了。
你会监督我吗？
小安说，主公，我会监督您，直到您兑现承诺为止。
安权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空漆黑，但安权的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那是野心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小安。安权忽然说。
主公。
谢谢你。
小安沉默了两秒。
主公，她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安权笑了。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河内郡的十一月，冬意渐浓。
但安权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官渡。他会等到那一天。
而邺城——也一定会换上一面新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