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若是我看得沒錯,剛剛,你是不是把房東小姐的人魂給毀了?”
“我們辛辛苦苦這麼久,好不容易得手,你為何……”
來不及為往生婆婆的離去而震撼,華子群再是聰慧,也理解不了黑百剛剛的舉動。
五道當做籌碼的魂魄只取其四,實在不明白其中有什麼深意。
“呵,你小子,告訴你也無妨。”
“那根本不是房東池瑤小姐的人魂,而是那往生婆婆自己捏出來的假象罷了。”
“只是她對于靈魂之道的造詣很高,高到比尋常陰界判官還要高出不少的地步,足以以假亂真。”
“是以先前,就連我都被她糊弄了過去。”
嘴上是這麼說的,黑百心里還輕輕嘀咕了一句,“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沒怎麼相信過,畢竟還有一個絕對離譜的破綻擺在眼前。”
听得是雲里霧里,一頭霧水,華子群歪著腦袋,听了答案和沒听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嗅嗅!”
深深吸了幾口氣,華子群總覺得大廳里的空氣似乎清新的不少,不再如之前那般沉悶,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壓抑。
“老板,你要不聞聞看,這地方是不是有了什麼變化?”
“應當不是我的錯覺吧?”
由靈堂變回大廳,將近九成的恐怖元素已經被瓦解,雖然還是空無一人,寂靜無聲,但已不再嚇人。
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來,華子群又算恢復了幾分跳脫的心性,還壯著膽子扯了扯黑百的衣袖,壯著膽子問道。
“廢話。”
看著這家伙,黑百沒好氣地應了一聲,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正主兒溜了,這勞什子往生鏡里的布置就算還在,功效也只剩下兩三成。”
“如此一來,倒是便宜了我們,想要離開,只怕會更加容易。”
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況,黑百心中已是猜測了個大概。
懶得與後生小輩插科打諢,黑百自行點了點頭,心里倒是如明鏡一般,清楚得很。
自稱為往生婆婆的家伙,絕非凡俗之輩,單看她記憶之中的片段,都能夠判斷此人大有來頭,非同小可。
听她的口吻,與先前自稱範無救與謝必安的兩人大有關聯,說不定隸屬于同一個團伙。
再加上搞出藍冰荼毒事件的神秘黑袍人,他們的目標皆是印鑒。
為了得到印鑒,這群人不惜攪風攪雨,為禍眾生,也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性命葬送于他們的手中。
“黑衣服的家伙實力最弱,不值一哂。”
“黑白兩個怪物手段層出不窮,倒是不可小覷。”
“往生婆婆最是棘手,一時不察,我都差點著了她的道兒,再加上來頭不小,在團伙當中,身份應當不低才是。”
雲生、章平等人的三魂七魄俱在手中,黑百也不再憂心忡忡。
沒了拿捏的本錢,離開往生鏡,重新回歸凡間界,也只是早晚問題罷了。
沉下心來細細思量著,黑百正把握剛剛窺探到的記憶,盡量在第一時間推衍與推敲。
“這不知名的團伙有著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行事作風與手段,還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很惜命。”
“一個個都只敢以分魂、分身示人,從來不露出真面目。”
“而且極其懂得壯士斷腕,一有不對寧可毀去分魂與分身,就算此舉毀傷到本體也在所不惜,倒真是狠角色。”
心里明知道印鑒絕非凡品,危險至極,黑百也不得不找個機會,試著將三者合而為一,看看會有什麼變化。
三塊殘缺的印鑒,差不多勉勉強強剛好能組成一份完整的,既然這群家伙如此重視印鑒,定然有著莫大的意義。
見黑百獨自一人陷入沉思,也不搭理自己,華子群自是不敢隨隨便便打擾。
此類事情,在dEAth•bAR里發生過無數回,無一不是華子群自討苦吃,事後被狠狠教訓了一頓。
現在想來,還覺得身上癢癢的,多少有些隱隱作痛。
“那面相不善的老虔婆既然已經走了,老板也說此地的威能只剩兩三成,想必要出去,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老板既然叫我們來,總不能完全不出力,次次都等著老板搭救。”
“區區兩三成,應當難不倒我吧,再怎麼說我也是令劍宗年輕一輩的翹楚,何況我的這柄劍上,還有老板給的符 之力。”
將被稱作劍的掃把扛在肩膀上,雷水風火四色符 的光輝還在不斷閃爍,更是給了華子群信心。
“往生鏡?幻境,我倒要試試看,若是走出該死的玫瑰酒店,是否就能夠逃出生天!”
心動便要行動,一念至此,華子群也不耽擱。
反正黑百的安危,似乎從來都不是他需要考慮的問題。
快步向著門口走去,華子群的腳步越來越快,不知不覺間已踩起了令劍宗的輕身功法雲渺步。
法力流轉周身,掃把握于手心,以劍帶人,華子群畫出一道耀眼的劍芒,一式平鋪直述的“令劍西來”直取厚實木門。
極具破壞力的四種符 力量同時在掃把尖閃爍,撕空有聲,一路將大廳兩旁的造物盡數毀去。
劍光尚未觸及木門,掛在門把手上的鎖鏈已自行斷裂,悄然落到了地上。
將近一尺寬的大門被劍光絞殺,瞬息便成了一地的碎屑,飄灑得到處都是,若雪花翻飛,柳絮風起。
亂物遮眼,華子群也未料到,沒了往生婆婆坐鎮的玫瑰酒店竟會變得如此不堪一擊。
去勢太猛,想要收力則是為時已晚,華子群大半個身子已沖出門外,看著一切皆無的黑暗虛空怔怔出神。
玫瑰酒店的大門之外,居然真的什麼都沒有,是一片黑 的虛無。
深邃的黑暗猶如一張張開的巨口,將一切跌落的物件吞噬得點滴不剩。
身體的本能猶在,就算大腦停止了思考,也不會就此改變。
掃把尖向下一點,使盡最後的力氣,施展出“斷情絕意”,強行抵住地板的邊緣所在。
掃把無鋒,劍氣有鋒。
掃把刺入數寸,總算多了個著力點,令華子群不是立刻掉下去,當然形勢還是岌岌可危。
“老板,救我啊!”
鼓足力氣與勇氣,扯開嗓子,華子群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