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泽而渔？”
“荒唐至极，往生，你是老糊涂还是失了智？”
“那件东西，当为我等囊中之物，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机会，将道门一群碍事的家伙铲除，以绝后患？”
“明面上只来了一个准天君，事实上还有一个藏在暗处，只要将之一举歼灭，道门形同废物，我等必将再无阻碍，所行之事，也会畅通无阻。”
地位够高，实力够强，才能真正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府君大人便是如此。
从来都是他下达命令，指挥他人，还很少会有他得听人调遣安排的时候。
如若不是往生婆婆当真神秘非常，难以窥探根底，连他都得忌惮三分，换做旁人，早就被他当场打杀，永不超生。
仅仅只是在言语之间露出几分王霸之气，黑白两位先生与卒狱明王就大感不好受，身躯不受控制地后退了数丈有余的距离。
待得黑红二气自内里透出，明晃晃的阴煞之力护持在身前，才让他们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强弱如此悬殊，完全超脱他们的预料，三人都万分惊恐地看着突然到来的府君大人，心中又惊又惧。
威压之下，往生婆婆还是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除了老旧的衣裳被威压吹动，飘忽不定，并无任何吃力的表现。
“府君息怒，你该知道，五方囚笼阵，需得五方齐破，才能不伤玉锁，去往镇压之地，取来那件东西。”
“水磨工夫，自然是慢工出细活，急不得，也不能急。”
非但不惧，往生婆婆还轻挪脚步，拦在黑球与府君之间，完全阻挡住他的任何下一步动作。
“至于一众道门中人，府君也说了，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何不留着他们的性命呢？”
“万一另一件东西也有类似五方囚笼阵一般的待遇，我们还需要用到这些可爱的小韭菜，不是么？”
“还是说，府君愿意牺牲自我，去填补缺失的部分？”
三两句话，说得府君大人气息起伏不定，动静比先前起码小了许多。
被说服了是一方面，被说得有些动怒了，又是另一方面。
“哼！”
重重甩动身后的披风，府君转过身去，一手插入空间屏障之内，向外拉扯。
凡间界的空间屏障，就被他徒手强行撕裂，拉开一道十数丈有余的巨大裂口。
要知道，此地可不是某一方小世界，或者人为缔造出来的幻境，而是真真切切有老天爷在上面监督着的凡间界，空间屏障的稳固程度，非同小可。
“姑且算你说得都对，往生，过去这么多年，你都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谨小慎微。”
“继续小心翼翼吧，本君倒要看看，你的墨迹，到底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说罢，府君大人只身迈入空间裂缝，进入虚空，不见踪影。
没了人为力量的强行干涉，空间裂缝迅速愈合，很快就修复如初。
黑白两位先生与卒狱明王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两位大佬在说些什么，但总觉得相当厉害的样子。
好歹府君大人走了，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起来，不至于像先前那般，剑拔弩张，动不动就要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就在此时，数以千计的微渺流光从上方落下，盘旋缠绕在黑球的外侧，迟迟未能融入其中。
最粗的两股，大概有拇指粗细，最细的则连头发丝都不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往生婆婆轻轻抬起拐杖，向着黑球的中心一点，那些色彩纷呈的流光就像是受到了号召，纷纷没入黑球之中。
受到冲击，平静入古井的黑球也显出几分异样，发出剧烈的震颤。
黑气向着四周蔓延，不断显化出足足五条形式、新旧、色泽皆同一的锁链，从五个方向，将黑球完全等分。
锁链的尽头，则是那道小巧玲珑的玉锁，依旧将他们此行的目的，封得严严实实。
“显形了！”
“往生婆婆，敢问就目前梦魇的速度，我们到底需要等候多久，才能够将五方囚笼阵破开？”
卒狱明王抓耳挠腮，多少有些急不可耐的感觉。
妖族的寿命比起人类来说，更是悠长，就算不提隐藏的力量，仅靠妖族明王的修为，活个数千年，绝对不成问题。
明明最不怕等候的便是他，他却心痒难耐，牛脾气发作，当下就想知道答案。
屡屡受挫，他们的确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维持虚无缥缈的共同目的，来巩固自己的信心。
“卒狱，你很急么？”
兜帽阴影之下，往生婆婆的瞳孔迸射出一阵明光，吓得卒狱明王捂住嘴巴，知晓自己说错了话。
一时冲动，他说的话，与先前府君大人想表达的意思颇有相似之处，岂不是显得他明知故问，故意刁难？
“不要用你们现在的眼光，去评判历经无数岁月仍然存续至今的法阵。”
“五方囚笼阵地能量再是流逝，也是上古阵法，容不得半分差池，一旦出现问题，我们很可能永远失去得到那件东西的机会。”
“到时候就算集齐了其他几件，缺了其一，后果如何，委实难以想象。”
好在往生婆婆的脾气不错，说起话来总是好声好气，哪怕面对叫骂，面对威胁，也是如此。
卒狱明王乖乖点头，不敢再胡乱出主意，老老实实退到黑白两位先生的身旁。
“其实，老身的心里，又何尝不急呢？”
“修行界一日不如一日，道门衰微，大不如前，演武仪典，更是一届不如一届。”
“不采取慢慢抽离的手段，真要一口气将他们抽成干尸，只怕也未必能满足得了五方囚笼阵的胃口。”
摇摇头，往生婆婆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来，重新看向那个带着几分渗人气息的黑球，发出幽幽的叹息。
她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久远的岁月，连她自己，都记不得许多事。
凭借着为数不多的记忆，她还能依稀做出大概的判断，并能确认，自己的估计，并没有错。
“不过嘛，真要说急于求成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她的话，循循善诱，又着实吊人胃口，就连打定主意不想多话的黑、白两位先生，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哈哈哈哈，往生婆婆，你就不要藏着掖着，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参谋参谋。”
“呵呵呵呵，就是就是，往生婆婆，群策群力，没准我们还真能办到呢！”
难得有可以插嘴的时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唱一和，着实让卒狱明王大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