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虚无虚空之中，一轮小小的金钟在漫无目的地飘浮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难辨其真正的去向。
嘴上总是嚷嚷着“好累啊”、“吃不消啦”之类的话，实际上光头佬的坚挺与持久，远远超出黑百之外所有人的想象。
金钟虚影一直闪烁着明晃晃的佛光，就没一刻停下来过。
奔腾咆哮的乱流不断撞击在金钟虚影的光幕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金钟罩安如磐石，愣是没有一道乱流成功杀入，让虚影之内的人受到伤害。
众人也渐渐明白了，这位光头大师喋喋不休的抱怨，说到底只是嘴上嚷嚷罢了，他的能耐，深着呢。
“好消息，还真让我联系上了！”
“有两道阴气间隔太远，只是给了一点反应，没办法为我们所用，只能辨认最基本的方位。”
“有一道反应倒是很强烈，不过才刚刚有个动静，就被拿下了。”
黑百的语气有些沉重，他自己也没想到，先前为防万一无心插柳的小习惯，在关键时刻，还真能起到一些作用。
“被拿下了？”
“看样子，那一道阴气的存在，很是关键，黑百先生，能够确定大致方位么？”
黑杰克的脸色既是阴沉，又是凝重。
在凡间界漂泊多年，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等近乎完全无法应对的对手，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以往在西方，不管是教廷也好，黑暗议会也罢，都好歹还算得上明刀明枪的对着干，从没见过这等匪夷所思的鬼蜮伎俩。
“有点眉目，但尚不明晰。”
“应该是云生，就是跟在我身旁，道门天罚宗的小家伙，看样子对方是打算拿他当人质，让我们在关键时刻投鼠忌器。”
“反应倒是挺快，呵呵。”
黑百有些气恼，心里已然动了几分杀意。
每每都是这群家伙先发制人，布好了局等他去跳，要他在相当不利也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一步步破局。
等到此间事了，还真得找个机会，与这群家伙好好算算账，新账旧账，都该一并清算。
“喂喂喂，我说，老小子，你之前不是说一共留了四道阴气印记么？”
“刚刚啰里吧嗦了老半天，也只说了三道，最后一道呢？”
“老子撑着金钟罩护住你们这群家伙，很辛苦的啊喂，等到出去之后，不好吃好喝供着老子，老子可不依！”
眼瞅前方的空间乱流似乎又密集的了许多，光头佬一声大喝，金钟虚影的光芒更亮堂些许，任它风吹雨打，也自岿然不动。
“最后一道？”
略显古怪的语气，一下子就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黑百欲言又止，嘴皮子吧嗒了好几下，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又不知该怎么说。
就连向来话少的魏安生都有些忍不住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说道：“老板，说嘛，你藏到最后，想必最为重要，对吧？”
“黑百先生，有什么不妨直言，我们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避讳的，不是么？”
黑杰克也在帮腔，可他就算再聪明，怕是也没想明白黑百讳莫如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犹豫再三，黑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是开口说道：“要是我感应得没错，最后一道，也是最近的一道，应当是阿纳托利先生。”
“而此时的他……正在看着小电影……自渎。”
竭尽全力说完，黑百嘴唇呈现出上凸的弧度，多少有些觉得难以启齿。
如此一来，除西娅之外，所有人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向来很少讲谜语的黑百，都会藏着掖着，几近闭口不谈。
黑杰克、施曼德甚至完全不意外，还觉得再正常不过，似乎这就是阿纳托利平日会干出的事儿。
唯有年纪尚轻的西娅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地看着众人一副原来如此地表情，好奇地向着黑杰克问道：“父亲，自渎是什么意思？”
“呸呸呸，小姑娘家的，别打听这些。”
“反正就是一些不好的事儿，阿纳托利叔叔就这脾气，你别管就是。”
唯恐教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黑杰克赶忙把话题扯开，以免继续在不三不四的地方继续纠缠。
“黑杰克先生，还没请教，阿纳托利先生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或者说与众不同的能耐？”
“给我一点时间，我应当能够借助这缕阴气，暂时与他取得联系，到时候我们可以进行沟通，甚至远程操控他做到一些有利于我们的事情。”
说起来是距离最近的存在，实际上那也是相对其余三道阴气而言，虚无之中，小世界的距离完全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衡量。
黑百能够靠着一道阴气感应到阿纳托利，那是他能耐够强。
“阿纳托利·安德烈耶维奇·伊万诺夫先生，是熊国最顶尖的黑客，也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厉害的黑客。”
“他和他的小伙伴曾经搞出过一个很厉害的小团体，叫做反方程式联盟，曾在一天之内同时攻陷了许多大国的政府网站及安全部门内网，且在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小电影。”
“反方程式联盟最出名的，就是他们构造的反方程式网络，反正我也听不懂。”
黑杰克洋洋洒洒诉说着阿纳托利“优秀”的过往经历，光彩的过去，听得黑百瞠目结舌。
难怪能够如此“出彩”，原来一直都是这么个人，对于阿纳托利，黑百当真是心悦诚服，不服也不行。
“诶，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是不是可行？”
黑百与黑杰克小声商议着，旁人都好奇地右竖起了小耳朵，想要听个清楚明白。
只是他们之间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小太小，就算耳朵最是灵光的光头佬，都听得云里雾里，也没搞明白到底在商量些什么。
听不清，也听不懂，他自诩出了不少力气，多少有些不满。
“喂喂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老子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是摊开来说啊！”
光头佬有些急了，哪知道下一刻，黑百就回到他的身旁，满脸微笑地拍着他的肩膀，露出一副狐狸般的坏笑。
黑百一笑，生死难料。
机警如光头佬，顿时被吓得汗毛倒竖，警惕了起来，浑身都打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