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海底墓世界
車子行至山腳下便無法再前行,四人下車徒步,沿著青石鋪就的山路往上走,草木蔥蘢,雲霧繚繞,山間清風裹挾著淡淡的藥香與香火氣,靜謐又清幽。
這座山是張宴清師傅林九斥資買下的私山,遠離塵世喧囂,山上獨建一座道觀,隱于青山之間,不涉凡塵紛擾。
一路拾級而上,很快便抵達道觀門前,朱紅山門古樸厚重,門楣上掛著一塊墨色牌匾,字跡蒼勁有力,透著幾分道家清寂。
張宴清推開山門,先轉身對身後的張麒麟、黑瞎子、張海客輕聲道︰“你們稍等片刻,我先去給祖師爺上香。”
她邁步走進前殿,殿內香火裊裊,三茅塑像莊嚴肅穆。
她拿起案上的檀香,就著燭火點燃,雙手恭敬執香,俯身深深跪拜,輕聲呢喃︰
“祖師爺,我回來了。”語氣里滿是踏實與安穩,這里是她的師門,是全然放松的地方。
拜罷祖師爺,她才轉身領著三人往後院走去。
後院陽光正好,石桌上、竹匾里都攤曬著各類中藥材,空氣中藥香愈發濃郁。
林九身著素色道袍,正彎腰細心翻曬藥材,雖年歲已長,卻精神矍鑠,仙風道骨。
“師傅,我回來啦!”
張宴清清脆的聲音打破後院的寧靜,滿是歡喜。
林九聞言,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朝著院門方向望去,一眼便看見自家小徒弟,身後還跟著三個身形挺拔的男子。
他放下手中的木耙,目光緩緩掃過三人,細細打量一番,眼底瞬間掠過一絲訝異,隨即了然。
這三個男子,看著年歲與自己相仿,周身氣息沉穩,氣血綿長,分明是長壽之相,和自家徒弟的體質如出一轍,絕非尋常凡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張麒麟身上,微微蹙眉,暗自思忖︰自家徒弟紅鸞星動,紅線牽引的宿命之人,血脈氣息竟與身旁徒弟同源,難不成是同族中人?可千萬不能是近親,不然這姻緣線可就亂了。
一時間,林九心里腦補出一堆關于血脈、姻緣的思量,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是一派沉穩的道長模樣。
不等林九開口,兩道腳步聲便從廊下傳來,秋生和文才聞聲趕來。
兩人如今已是須發皆白、滿臉皺紋的模樣,可常年習武練身,身子骨依舊硬朗靈活,步履穩健,絲毫沒有老態龍鐘的遲緩。
“師妹!你可算回來了!”
“師妹回來就好,我們都盼著你呢!”
兩位師兄滿臉欣喜,語氣滿是寵溺。
林九座下就張宴清這麼一個小徒弟,自幼便被師徒三人捧在手心里寵著,這次下山許久,院里少了她的身影,兩人總覺得空落落的,許久都沒適應。
“大師兄,二師兄,我好想你們!”張宴清快步上前,挽住兩人的胳膊,眉眼彎彎,語氣歡快,“我這次下山,特意給你們帶了禮物,等會兒就拿給你們。”
秋生和文才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看向師妹的眼神滿是疼愛。
林九收回思緒,擺了擺手,語氣平和︰“別站在院門口了,帶你朋友進來坐,一路上山辛苦了,先喝杯茶歇歇。”
他嘴上招呼著,心里的疑惑卻依舊沒散,暗自打定主意,等私下里,定要好好問問自家小徒弟,這幾人的身份,尤其是那個和她宿命牽絆、血脈同源的男子,到底是何來歷。
一行人站在院中,張宴清先松開挽著兩位師兄的手,轉身笑著給兩邊互相引薦,眉眼間滿是溫柔。
她先側身對著張麒麟、黑瞎子和張海客,指向身前一身道袍、神色溫和的林九,語氣滿是敬重︰“這位是我的師傅,林九道長,是茅山正統傳人,道法高深,山上這座道觀,也是我師傅一手修建打理的。”
話音落下,她又依次看向身旁的秋生、文才,笑著介紹︰“這兩位是我的大師兄秋生,二師兄文才,自幼跟著師傅修行,平日里最是疼我。”
秋生和文才聞言,對著三人和善笑了笑,絲毫沒有道門中人的疏離感。
緊接著,張宴清又轉向師傅和兩位師兄,逐一介紹身邊的三人︰“師傅,師兄,這位是張麒麟,這位是黑瞎子,這位是張海客,都是我的朋友。此番前來,是有事想請師傅幫忙。”
張麒麟率先微微頷首,神色雖淡,卻帶著幾分敬重,輕聲道︰“見過道長,見過兩位師兄。”
黑瞎子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卻也收斂了幾分嬉鬧,對著林九拱手行禮,語氣客氣︰“林道長好,秋生師兄、文才師兄,叨擾了。”
張海客最為周全,面帶笑意,禮數十足地躬身問好︰“勞煩道長和師兄們,此番叨擾,實在抱歉。”
林九捋了捋胡須,神色淡然,擺了擺手︰“既是清清的朋友,便是客,無需多禮。”
秋生更是爽朗一笑,上前招呼道︰“快坐快坐,別站著說話,師妹好不容易回來,咱們坐下慢慢聊。”
文才也在一旁連連點頭,伸手引著眾人往院中的石桌旁走去。
石桌早已擦拭干淨,四周擺著幾張石凳,秋生轉身快步走進屋內,端出提前備好的茶水,給眾人一一斟上。
張宴清挨著兩位師兄坐下,張麒麟則自然而然坐在了她的身側,目光沉靜。
眾人剛落座,熱茶的霧氣裊裊升騰,文才捧著茶杯,看向身旁的張宴清,緩聲開口︰“師妹這次下山,我還以為要好久見不到你,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了。”
張宴清轉頭看向二師兄,嘴角彎起淺淺的笑意,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話語里還有幾分撒嬌︰“師兄,我回來也是有事的,不然師父都不讓我輕易回來。”
她自幼在山上跟著師傅、師兄們修行,向來謹遵師門規矩,沒有要事,不會貿然中斷歷練回山。
一旁的秋生聞言,笑著拍了拍她的肩頭,溫聲勸解︰“師父那不也是為你好嗎?讓你下山歷練,也是想讓你尋得自己的牽絆,你看你下山這一趟,是不是找到家人了?”
說著,秋生的目光隱晦地掃過一旁端坐的張海客,張麒麟,眼底帶著幾分了然的笑意。
秋生都這個年紀了,修行再拉胯也不至于看不出,師妹跟這二人的氣息同源。
只不過他到底不是林九,沒有一眼看出來,自家師妹的紅線就牽在他身邊的張麒麟身上。
張宴清心頭一暖,知道師傅和師兄們皆是真心為自己著想,下山歷練的這些時日,也確實遇見了族人、找到了別樣的歸屬感,也算是不負師父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