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把地图铺开，用手指点着山谷深处的一片阴影：
“根据线报，毒贩在那里搭了个驯鹰棚，里面至少圈了五只金雕、三只雕鸮。
他们给猛禽的爪子上绑特制的皮套，里面藏着压缩成块的毒品，每天凌晨借着雾气放飞，顺着山脊线往边境线送。”
张宴清凑近看，地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都是毒贩可能设下的哨卡。“这些猛禽认路吗？”她问。
“认。”吴刚点头，“毒贩用食物驯化了大半年，它们记熟了路线，飞到指定地点就会被接应的人引下来，换了食物再飞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上个月有只金雕没按时回来，后来在山涧里找到了尸体，爪子上的皮套被人割走了，估计是被灭口了。”
张宴清指尖微微发紧。
她摸了摸哮月的头，狗儿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心。
“所以不能硬来。”月老推了推眼镜，“猛禽通人性，要是被它们察觉到危险，反而会惊动毒贩。”
判官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我去东边山脊，那里视野最好，能覆盖整个驯鹰棚。卫星，给我弄个隐蔽的信号点。”
“没问题。”卫星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跳出一片绿色的信号格，
“凌晨两点前给你搞定，保证毒贩的扫描仪查不到。”
财神扛起墙角的改装步枪，枪管上缠着伪装网：“我跟老吴去西边摸哨卡，扫清外围障碍。”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张宴清和瑞兽身上。吴刚道：“你俩从南边的峡谷绕进去，那里地势低，有片密林能掩护。
瑞兽熟悉地形，让他带你走。”
瑞兽立刻挺直腰板：“放心，那片林子我闭着眼都能走。”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罗盘，递给张宴清，“这玩意儿防磁的，山里信号乱，用这个准。”
张宴清接过来，罗盘的金属外壳被磨得发亮，显然用了很久。“谢谢。”
“客气啥。”瑞兽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咱可是‘神兽’组合。”
入夜后，丛林里的风带着寒气，吹得树叶“沙沙”响。
张宴清跟着瑞兽钻进峡谷，脚下全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瑞兽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把砍刀，时不时劈断挡路的藤蔓，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小个子。
“跟着我的脚印走。”他回头叮嘱，“左边有片沼泽，踩错一步就陷进去了。”
张宴清跟着他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耳边除了风声，就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她忽然想起张麒麟——要是他在，肯定会走在自己前面，沉默地替她拨开所有障碍。
“你在想啥？”瑞兽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宴清回过神：“没什么，在想猛禽的事。”
“别担心。”瑞兽放慢脚步，“你不是能跟动物说话吗？那些鸟肯定能听你的。”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也有点特殊本事。”
张宴清愣了愣：“什么本事？”
“我能闻出危险的味道。”瑞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其实就是从小训练的五感灵敏，
“毒贩身上的火药味、血腥味，我隔着三里地就能闻出来。刚才在木屋没说，是怕吓着你。”
她这才明白他为啥叫瑞兽——大概是像祥瑞的兽类那样，有预知危险的本能。“那你现在闻着，前面安全吗？”
瑞兽深吸一口气，眉头皱了皱：“有点火药味，不浓，应该是昨天留下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竹林时，哮月突然低低地吠了一声。
张宴清立刻停住脚步——她听见了，头顶的树枝上有翅膀扑打的声音。
“有鸟。”她小声说。
瑞兽抬头，借着月光看见几片晃动的羽毛：“是雕鸮，估计是放哨的。”
张宴清往手心呵了口气，试着用意念沟通：“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说句话。”
头顶的雕鸮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咕”声，在她听来像是在问：“你是谁？”
“我是来帮你的。”她放柔语气，“那些人是不是打你了？是不是不给你吃饱？”
雕鸮又“咕咕”叫了两声，带着委屈：“他们用钩子勾我的脚，不给我吃新鲜的肉。”
张宴清心里一揪，刚想再说点什么，瑞兽突然拽了拽她的胳膊：“前面有灯光，快躲起来。”
两人迅速钻进旁边的灌木丛，只见三个拿着手电筒的毒贩从林子里走过，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哮月趴在地上，屏住呼吸，连尾巴都没动一下。
等毒贩走远了，瑞兽才松了口气：“差点撞上。”
张宴清抬头看，刚才那只雕鸮已经飞走了，只留下几片羽毛飘落在地上。
“它好像听懂我的话了。”她捡起羽毛，心里有了点底。
凌晨一点，两人终于摸到驯鹰棚附近。
棚子是用木头搭的，外面围着铁丝网，里面传来猛禽的低鸣。
财神和吴刚已经解决了外围的哨卡，用手电筒发来信号：安全。
张宴清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块生肉——这是她特意带来的。
瑞兽在旁边放哨，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走到铁丝网外，轻轻敲了敲栏杆，学着雕鸮的声音“咕咕”叫了两声。
没过多久，一只金雕从棚子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灯。
“我给你带吃的来了。”张宴清把生肉递过去，“那些人对你不好，对不对？”
金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用喙啄了啄她的手心，像是在确认她没有恶意。
接着，它发出一声响亮的啼鸣，棚子里的其他猛禽也跟着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兴奋。
“想不想走？”她轻声问，“我带你们离开这里，给你们找大片的林子，让你们自由飞。”
金雕再次啼鸣，这次的声音更响亮了。张宴清看懂了，它在说“好”。
就在这时，卫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好，他们好像发现哨卡被端了，正往这边来！”
瑞兽立刻拽住她：“快走！”
张宴清却没动，她看着金雕，飞快地说：“把你们爪子上的东西扔到东边的山谷里，那里有人接应你们！快！”
金雕似乎明白了，猛地撞向铁丝网的门闩，其他猛禽也跟着撞。“哐当”一声，门被撞开了，五只金雕、三只雕鸮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像一团黑色的云，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走！”瑞兽拉着她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毒贩的叫喊声和枪声，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哮月冲在前面，跟着她往东边的山脊跑。
跑到山脊时，判官突然从树上跳下来，一把将她拉到石头后面：“趴下！”
只见那些猛禽真的把爪子上的皮套扔到了山谷里，白色的毒品块在月光下格外显眼。财神和吴刚带着人冲上去，很快就和毒贩交上了火。
“成功了！”瑞兽兴奋地低喊。
张宴清看着天空中盘旋的猛禽，它们在她头顶盘旋了两圈，像是在告别，然后一起朝着远处的山林飞去。
她忽然笑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任务结束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吴刚拍着她的肩膀：“多亏了你，这伙毒贩抓得干净，还救了这么多保护动物。”
瑞兽递过来一瓶水：“‘神兽’组合，果然厉害。”
张宴清接过水，喝了一口，忽然想起张麒麟。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宠物店喂那些小家伙，是不是在等她回去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