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从厢房里出来,伸了个懒腰,一脸舒坦。
跟刚干完什么重活似的。
张日山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一看到她出来,立马就迎了上去。
清先生!佛爷怎么样了?
先让他睡着吧。宴清慢悠悠地往廊下走,下午再治疗一次看看。
张日山一听这话,急了。
啊?还要再治一次?那他现在……
现在没事,就是睡着了。宴清摆了摆手,让他睡会儿,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她说完,也不理张日山一脸着急的样子,自顾自地走到廊下,往那张摇椅上一躺。
晃悠晃悠。
舒服。
张日山哪坐得住?
他三步并作两步就跟了过去,还想再问。
清先生,您倒是说清楚点啊,佛爷他到底——
话没说完,就被人拦住了。
张知安站在廊柱旁边,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正好挡在张日山面前。
急什么?他语气平淡,他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让他睡着。
张日山被拦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着张知安那一脸别挡路的表情,又看了看摇椅上晃悠得正舒服的宴清,急得抓耳挠腮。
可他不敢硬闯。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小药童是什么来头,但那天在死胡同里,他可是亲眼见过这小药童三秒放倒两个日本特务的。
那身手,比他强十倍都不止。
真动手,他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张日山只能退到一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走过来,走过去。
走过来,走过去。
跟个拉磨的驴似的。
宴清躺在摇椅上,晃悠了没一会儿,就被他晃得烦了。
她睁开一只眼,看着张日山在院子里转圈圈,叹了口气。
哎,我说。
张日山停下来,看着她。
你要是这么愿意转圈圈,要不要我让人给你搬盘磨来?宴清慢悠悠地说,让你磨点豆浆,也不白转。
张日山:
他脸都苦了。
清先生,您就别打趣我了。他一脸无奈,我这不是担心佛爷吗?他到现在还没醒。
都跟你说了别急了。宴清又闭上眼睛,晃了晃摇椅,我下午给他再治疗一次,很快就能醒了。
那您倒是快去呀!张日山急得都快学女孩子跺脚了。
急什么?宴清心里嘀咕。
你这么急着送你们家佛爷来个全套惊吓吗?
她刚才在屋里,可不是光循环播放了一遍父亲被杀的回忆就完事了。
她还给张启山的精神海里,种了颗催眠种子。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后门。
以后只要张启山一想到他父亲、一想到矿山里的事,就会头疼。
一想就疼,一想就疼,疼到他根本不敢去想。
到时候,他那心魔不就治好了吗?
完美。
至于谁能解?
会高级催眠的人就能解。
可这世上,除了她宴清,还有谁会高级催眠?
没有。
就算张启山以后真去了东北张家换血,也没用。
催眠种子是长在精神海里的,换血换不掉。
而且……东北那边,现在也没人给他换血了。
新上任的那张麒麟,现在大概在守城呢,连影子张启山都摸不到。
张启山就算跑断腿,也找不到人。
宴清越想越得意。
这买卖,稳赚不赔。
佛爷这算是生死未卜呢,我能不急吗?张日山还在那儿念叨。
哪就生死未卜了?宴清翻了个白眼,都跟你说了,一会儿我再给他治疗一次,他就能醒了。这么信不过我吗?
张日山一听这话,立马摇头。
不是不是!
他哪敢说信不过?
佛爷现在还躺着呢,能不能醒,全靠这位清先生下午再一次。
他要是敢说不信,这位清先生一甩手不管了,那才叫完了。
不是信不过您。张日山赶紧解释,就是……我有点着急。
所以你到底急什么?宴清睁开眼,坐了起来,不就是睡一觉吗?多大点事。
张日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这不是……长沙来了个陆建勋吗?
宴清挑眉。
陆建勋?
她知道这个人。
老九门里的反派,上峰派来的,一直跟张启山不对付。
那陆建勋一到长沙就开始搞事情。张日山皱着眉,上蹿下跳的,到处挑事。我们……我们都压着呢。可那是上峰派来的,我们也不好硬来。
所以得要佛爷醒了,拿主意怎么对付他。
宴清听完,点了点头。
哦,这么回事啊。
她想了想,然后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简单呐。搞事情就杀了呗。
张日山:
他嘴角抽了抽。
那是上峰派来的,杀不了。
哦,那我没办法了。宴清往摇椅上一躺,摆了摆手,帮不了你喽。
张日山:
他就知道,这位清先生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简单粗暴。
杀了呗?
说得轻巧。
那是上峰派来的,说杀就杀?杀了怎么跟上峰交代?
所以得要佛爷醒了拿主意呀。张日山又开始念叨。
宴清被他念叨得头疼。
她坐起来,拍了拍衣服。
行了行了,别在这拉磨了。
我现在就进去,再治疗一次。
张日山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宴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进去。
她转身往厢房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张日山一眼。
对了。
啊?清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下午治疗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进来。宴清一脸严肃,打扰了治疗,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
张日山赶紧点头。
哎,好!我记住了!
宴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门一声关上了。
张日山站在门口,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佛爷,您可快点醒吧。
外面的事,还等着您拿主意呢。
而屋里。
宴清走到床边,看着还在昏睡的张启山,嘴角又勾起了那腹黑的笑。
行了。
她搓了搓手。
上午那只是开胃菜。
下午这顿,才是正餐。
她从空间里又掏出了那个小铜铃。
叮——
清脆的铃声,再次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张启山的眼皮,又动了动。
宴清坐在椅子上,晃着铃铛,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今天,可得让他好好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