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和张知安没进过长沙隔世楼，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也不插嘴，站在边上，看着他们几个在那琢磨。
吴老狗蹲在墓墙前，眼睛盯着墙上那个画的表盘，越看越不对劲。
指针停在十二点零八分。
他猛地一个激灵。
十二点零八——这不就是每一次诡异轮回的起点？
他顺着分针那道细长的裂隙，把手探进墙里，指尖摸索了半天。
掏出来一堆皱巴巴的话条。
我好像想起一件事。他盯着话条，缓缓开口，时间。时间是解密的关键。
这话一出，吴老狗的记忆像开了闸，洪水似的涌了回来。
当时他被鸠山美智带到戏台后头，一眼就瞧见了自己找了许久的401部队。
他抬脚就要上前，想把那帮士兵带走。
结果脚刚迈出去半步，人就愣住了。
整队401士兵，一个个跟被人抽了魂似的，直挺挺站在原地，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全场唯一还能动弹的，是躺在实验台上的那个。
吴老狗正一头雾水，鸠山美智开了口。
鸠山让他仔细瞅瞅这些士兵的动作，看看跟什么玩意儿相像。
不瞅不要紧，这一瞅，吴老狗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分明，就是窄娘娘的模样啊！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窄娘娘根本不是天生的邪物，全是401士兵活活异变出来的。
这笔账，还得算到阴长生头上。
等等。宴清突然插嘴，你说，窄娘娘是人变的？
她之前还跟张知安念叨，窄娘娘有父母，还以为是什么哺乳动物呢。
我嘞个去。她瞪着眼，原来每个窄娘娘，不管大小，都是人啊？
那窄王母娘娘呢？那得是什么人变的，能长那么大个？
就是401士兵变的。吴老狗肯定地点头。
宴清一愣，那咱们，不是都屠了……
她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怪物。
可在张启山他们眼里，那可能是他们的亲兵。
再说了——那都是保家卫国的士兵啊。
宴清已经在琢磨了：等探完墓，要不要回去，帮他们挖个坑，把尸体埋了。
张知安看出她情绪不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张启山站在旁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哪怕变成了窄娘娘，那也曾是401的士兵。
他心里也不好受，只是面上没太多表情。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都知道还有正事——追踪鸠美智。
出去的时候，我给他们超度一下吧。宴清叹气道。
齐铁嘴愣了愣。
他知道宴清会画符，没想到她连超度都懂。
我帮你。他接了一句。
张启山心里不好受，齐铁嘴看得明白。
这超度有没有用另说，至少能让张启山和宴清心里好受些。
宴清点了点头。
吴老狗接着往下讲。
当年阴长生为了在虚秘境和外界之间立一道屏障，专门炼出了一种能让人异变成窄娘娘的丹药。
窄娘娘身上脱落的鳞屑，掉在地上，就成了黑土一样的星辰砂。
而虚秘境深处，正好藏着大批大批的星辰砂。
这也就解释了——鸠山美智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往虚秘境深处钻。
宴清听到这儿，想起他们看过的那封信。
星辰砂，原来还有更多。
杀了窄娘娘，也没用。
他们还能把人变成窄娘娘，再产砂。
而且也不止窄娘娘身上有——虚秘境里，还有更多的星辰砂。
宴清和张知安对视一眼，心里就有了定论。
先销毁星辰砂。
再击杀鸠山美智。
毁掉他们所有实验记录。
毁掉阴长生留下的所有丹药。
宴清甚至想，实在不行，把反物质场拿出来，全给它灭灭的。
不过反物质场范围太小，她还是决定先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实在没有，再用那玩意。
吴老狗还在往下讲。
鸠山美智当时给他开了个条件：只要他驯服窄娘娘，带他们穿过毒气，不仅放他走，还送他一份防止401部队异变的解药。
吴老狗心里直犯嘀咕，反问她：你找星辰砂，让狗去不就行了？
鸠山美智没说话，直接当着他的面做了个实验。
她从小罐子里倒出一点星辰砂，凑到狗鼻子跟前。
下一秒，原本温顺的狗猛地暴躁起来，冲着主人狂吠不止，跟疯了似的。
看到了？鸠山美智拍了拍手，星辰砂这玩意儿，只有窄娘娘免疫。找砂这活儿，只能交给它们。
她又补了一句——星辰砂，是阴长生法术成真的关键。
吴老狗皱眉：你之前不是说是致幻的结果吗？
鸠山美智当场否认：致幻？穿越时空、死人复活、洞见未来，什么样的幻术能做到这一点？
注
那你们找到星辰砂之后，终极目标是什么？
赢得战争。
就这四个字，砸得吴老狗心里一沉。
吴老狗说出来以后，宴清和张知安眉眼一凛。
他们来的目的，不就是查清星辰砂的事吗？
现在，线索终于完整了。
也就是说——长沙，是鸠山美智研究的地方。
在长沙研究成功以后，她就会把这些送到东北，让东北沦陷。
做梦。宴清对日本人的痴心妄想，只有嗤之以鼻。
我们夫妻，不会让一个日本人走出湘西。
她这话，就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日本人，一个都不会留，肯定杀光光。
吴老狗也附和。
他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我这辈子，绝不可能当卖国贼。
鸠山美智早就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废话，索性直接塞给他一把枪。
让他打死那些即将变成窄娘娘的401士兵。
吴老狗颤颤巍巍举起枪，枪口对准那些僵立的士兵。
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全明白了——当年他为什么会亲手杀死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