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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剧情崩坏?我干的?- 第4章 藏海传 4-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章 藏海传 4
    平津侯府这潭水,比宴清想的要深。

    先说蒋襄。

    她是庄芦隐的正室,眉眼艳丽,性子泼辣,侯府的中馈都攥在她手里。

    阖府上下,除了庄芦隐,她谁都不放在眼里。

    她这正室的位子,来来回回折腾过两遭。

    当年庄芦隐被贬边关,她麻利地求了和离,回京自保。

    后来庄芦隐立功还朝,她又回头求复婚,重新当回侯夫人。

    庄芦隐,都允了。

    至于沈宛,那是另一回事。

    沈宛是庄芦隐父亲旧部的女儿,跟庄芦隐青梅竹马。

    庄芦隐先娶了蒋襄,便把她搁下了。

    庄芦隐被贬边关那年,蒋襄求了和离,沈宛却追去了边关。

    两人重逢,生了庄之行。

    后来庄芦隐立功还京,蒋襄复婚,沈宛就退居妾位。

    再后来,沈宛去了。

    庄芦隐把她追扶成正室,庄之行便由庶立嫡,册了世子。

    府里人提起这一段,都说命数。

    没人敢多嘴——沈宛,死得蹊跷。

    宴清是沈宛的侄女,这些事,她住进来之前就查清楚了。

    她也没想到,先注意到她的人,会是蒋襄。

    就因为庄之行。

    庄之行十三岁了,开始长成少年的模样。

    瘦高,沉默,眉眼间有沈宛的影子。

    蒋襄不喜欢他。

    一半为着沈宛,一半为着他不听话。

    她暗示过好几回,让他该常来她院里请安。

    他每次都垂着眼应一声。

    可一回都没来过。

    然后蒋襄发现——他时常去后院那个偏院,给那个沈家孤女送东西。

    一盏灯,一包点心,一本旧书。

    东西不多,却趟趟不落。

    蒋襄觉得被冒犯了。

    她是正室,是这府里的主母。

    那偏院里的姑娘,是沈宛弟弟家的女儿,论辈分,是庄之行的表妹。

    沈家凋零,侯府才把这孤女接进来安置。

    一个寄居的表姑娘,凭什么比她这个主母还招眼?

    她决定这个沈清安,到底是什么人。

    那日午后,蒋襄带了两个丫鬟,故意打后院经过。

    行至沈清安院前,她停下脚步,隔着院门唤了一声。

    表姑娘在吗?

    沈清安正在院里抚琴。

    闻声,指下琴音一收,她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院门后,没有开门,隔门应道,夫人有何吩咐?

    蒋襄笑了:怎么还关着门?我进去瞧瞧你。

    院里乱,怕污了夫人的眼。

    哎哟,说的什么话。

    蒋襄抬手推门。

    门没上闩,却推不动。

    不是门闩的毛病,是某种。

    仿佛门后有人顶着。

    她又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姑娘,开门呀。

    奴家……身上略有些不适,改日再给夫人请安。

    蒋襄眯起眼。

    她不是蠢人——这门后头有名堂。

    但她不愿当场撕破脸,便笑了笑。

    那你好好将养。改日我再来。

    她带着丫鬟走了。

    行至拐角,她回头望了一眼。

    院门仍关着。

    可门缝里——她仿佛看见了什么。

    不是光。

    是一种……暗色的东西。

    像影子,却比影子浓。

    她蹙了蹙眉,转身走了。

    当夜,蒋襄做了一个梦。

    她走进一条长廊。

    廊极长,两侧是青铜色的墙壁,壁上刻满纹路。

    她往前走,总也走不到头。

    每进一步,壁上便多出一面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

    是她最怕见的东西。

    第一面镜子,庄芦隐冷着脸,说:你老了。

    第二面镜子,庄之行立在面前,说:你杀了我娘。

    第三面镜子,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再没有人来看她。

    她想逃,廊却无尽。

    她想喊,喉间无声。

    她惊醒了,满身冷汗。

    翌日,她没去沈清安的院子。

    第三日,也没有。

    第四日,她遣人去打听。

    那沈家孤女还在偏院里,照常抚琴、晒日头、用饭。

    什么都没变。

    但蒋襄,再未靠近过后院。

    她曾跟庄芦隐提过一回。

    那沈家表姑娘,妾身瞧着有些古怪。

    庄芦隐头也未抬:一个孤女,能有什么古怪。不必理会她。

    蒋襄便不再言语。

    可她心里记下了——这个沈清安,不简单。

    庄之行头一回主动来寻她,是个落雨的黄昏。

    雨自申时下起,越下越大。

    沈清安坐在窗前抚琴,琴音多半被雨声盖去。

    院门响时,她只当自己听岔了——这个时辰,不会有人到后院来。

    她收了琴,走到门后,隔门问:

    是我。

    是庄之行的声音。

    她开了门。

    他立在雨里,没有打伞。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颊上,衣摆往下淌水。

    怀里抱着一个布包。

    表弟,你怎的——

    我娘的琴。他将布包递过来,她从前用的。我翻了出来。

    她接过,解开。

    里头是一张琴。

    不大,桐木的,断了两根弦,琴身却完好。

    琴尾刻着一个字:宛。

    沈宛的琴。

    她抬眸看他。

    他衣上还在滴水,唇色发白。

    进来。她说。

    不必——

    进来。

    他进来了。

    她关上门,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他接住,擦了脸,又擦头发。

    你娘的琴,为何给我?

    庄之行垂眼看着自己的手:你弹得好。比她弹得好。

    你怎知我弹得好?

    我听过。他抬头看她,每日申时,你都在院里抚琴。我蹲在墙根底下听。

    她怔了怔。

    她知道他在墙外——她原以为他只是路过。

    你日日都来?

    她打量着他。

    十五岁的少年,瘦,骨架却已长开,日后必是个高个子。

    眉眼像沈宛——温婉的底子,又添了几分倔意。

    你不怕蒋夫人?她问。

    庄之行摇头:她动不得我。我是侯府的世子。

    可她是你嫡母。

    嫡母。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品了品这两个字的味道,

    是啊,嫡母。她动不得我。我娘虽去,沈家的旧部、我娘的陪嫁、沈家在京里盘下的旧关系,都还在。

    她动我,怕的是旧账被翻出来。

    沈清安明白了。

    蒋襄不敢动他,不是因为他是庄芦隐的儿子——庄芦隐对这个儿子,其实并不怎么上心。

    是因为沈宛。

    沈宛死得蹊跷,府里没人敢提,可人人心里有数。

    蒋襄动沈宛的儿子,怕的是惹出麻烦。

    你为何待我好?她问。

    庄之行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

    因为你像她。

    像谁?

    我娘。他说,你抚琴的时候,像她。

    她未接话。

    可我知道你不是她。他补了一句,你比她……强。

    嗯。我娘是笼里的雀。你不是。

    她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忽然觉得——他比他父亲看得透。

    庄芦隐眼里只有权势。

    这孩子眼里,看的是。

    琴你留着。她把琴推回去,我教你。

    庄之行愣住。

    表妹……教我?

    嗯。你不是日日都听么?

    他低下头,耳根泛红。

    当天,他头一回坐在她对面,看她抚琴。

    她教他认弦、认徽、认指法。

    他的指节修长,天生适合操琴。

    可指腹有茧——那是练武磨出来的。

    你练的什么武?

    府里武师教的。刀法、枪法。

    谁教你?

    老张头。从前跟我娘的。

    她记下了这个名字。

    日后,或许有用。

    他学了一个时辰才走。

    临走,她包了一包点心给他——空间里做的,比侯府厨房的强。

    他接过,道了声,便跑了。

    她望着他的背影,掩上了门。

    自那日起,庄之行每日都来。

    落雨也来,撑着油纸伞。

    她教他抚琴。

    他同她讲府里的事——谁与谁有隙,谁与谁结党,庄芦隐近日在忙什么。

    她不需要这些消息。

    她有空间,有清知阁。

    可她仍在听。

    不是为着需要。

    是为着这个孩子,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

    他每回来都带着东西。

    有时一本书,有时一碟点心,有时只是檐下摘的一枝花。

    他不说为何带,她也不问。

    她心里明白。

    一个没了娘的孩子,在找一个可以送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