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陌双手擎棒，高高跃起，将全身的力量、所有的灵力、以及那颗天地灵石的全部本源。
尽数倾泻在这一棒之上。
“给我……死！”
金箍棒轰然砸下。
这一棒，携带着天地本源之力，携带着杨陌全部的意志与杀意。
携带着一个不肯认命之人的怒吼。
金芒贯穿天地。
巨蟒发出最后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金芒中寸寸碎裂，鳞片崩飞，血肉消融。
它的身体从头部开始碎裂，一路蔓延至尾部，最终化作漫天黑色碎光。
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轰！”
金芒炸开，整座石室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
石壁上的荧光疯狂闪烁，地面的符文忽明忽暗，穹顶上的碎石纷纷坠落。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杨陌落在地上，双膝跪地，金箍棒从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衣衫尽碎，皮肤龟裂，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
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般。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摇摇欲坠。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抬起头，看向石室中央的高台。
那盏青铜古灯依旧静静燃烧着，淡金色的火苗不摇不晃。
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与它毫无关系。
旁边的黑色盒子，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杨陌的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我……做到了……”
他的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石室中，只剩下那盏青铜古灯的火苗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石室中寂静无声。
那盏青铜古灯依旧静静燃烧着，淡金色的火苗轻轻摇曳，仿佛千万年来从未变过。
而杨陌就躺在高台之下，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如同一缕游丝。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胸膛猛然起伏，一口浊气从口中喷出，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双眸子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
杨陌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喘息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衣衫破烂不堪，血迹斑斑，看上去惨烈至极。
但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却发现那些原本断裂的骨骼已经重新接续。
撕裂的经脉也已经愈合，甚至连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已经结痂。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我……没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清楚地记得，方才自己将整颗天地灵石的力量尽数灌注到金箍棒中。
那一击虽然灭杀了巨蟒，但灵石中狂暴的本源之力也摧毁了他的经脉和骨骼。
那种程度的伤势，换作任何人都必死无疑，他也不例外。
可他现在活着。
非但活着，而且体内灵力充盈，丹田中那颗金丹比之前更加凝实。
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的那道瓶颈，此刻竟然松动了。
“玲珑！”
杨陌在心中呼唤，声音中满是困惑和震惊。
“我为什么没事？！”
脑海中，天地玲珑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主人，这是八九玄功的奥妙所在。”
它的声音平和而悠远，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
“每次你在遇到生死关头，濒临死亡的时候，你的身体就会进化一次。”
“这是八九玄功最核心的奥秘之一，也是它被誉为顶级炼体功法的原因。”
杨陌愣住了。
然后他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我去，八九玄功这么厉害？！那你不早点告诉我！”
他心中又惊又喜。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遇到打不过的强敌，他完全可以放手一搏，大不了被打个半死。
然后实力再提升一次！这简直就是逆天的保命神技！
“玲珑，你也太不厚道了，”
他忍不住抱怨道。
“这种事情应该早点告诉我啊！”
“主人，”
玲珑的声音不疾不徐。
“有些东西，提前知道了，反而得不到想要的效果。”
它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深意。
“只有那种真的舍弃一切、抱着必死之心去战斗的时刻，你的身体才会做出最本能的反应，才会真正突破自我。”
“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死，那你的心就不会真正决绝，身体也不会被逼到极限。”
“那么，八九玄功的进化效果就不会触发。”
杨陌沉默了。
他仔细回味着玲珑的话，隐约明白了什么。
方才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绝望、那种不甘、那种拼尽一切的疯狂。
都是真实的。
正因为真实，所以他的身体才做出了最极致的反应。
“好吧，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玲珑的解释。
但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追问道。
“玲珑，如果刚才我真的完全死了，一口气也没了，那依靠八九玄功，还能活吗？”
“不可以，主人。”
玲珑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你真的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八九玄功只能在生死边缘将你拉回来，却无法逆转真正的死亡。”
“所以，千万不要去尝试。”
“尼玛！”
杨陌顿时有些失望，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本来还在想，以后遇到顶级高手，大不了被打死然后复活也就算了。
可现在看来，要是真的被打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八九玄功的进化能力。
必须是在“濒死”而非“已死”的状态下才能触发。这个界限，微妙而危险。
“算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现在不想这个。”
他的目光落在石室中央的高台上。
高台上，那盏青铜古灯和黑色盒子依旧静静地摆放在那里。
仿佛千万年来从未被人触碰过。
淡金色的火苗轻轻摇曳，将周围映照得忽明忽暗。
“让我看看，这两个宝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身体还在恢复中，但行动已经无碍。
他抬步走向高台，目光在那两样东西上来回扫视。
能够被一头元婴期的巨蟒守护，这两样东西，绝对非同一般。
他先走到青铜古灯面前，仔细端详。
古灯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暗青色，表面布满细密的铜锈。
灯盏中那簇淡金色火苗静静燃烧，不摇不晃，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