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从红润变为苍白，从苍白变为灰暗。
最后变成一种可怖的蜡黄色。
他的眼球凸出，嘴唇干裂，四肢僵硬地垂落。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个魁梧壮硕的汉子。
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高香香松开手，高风的尸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苍白的面色重新变得红润。
那种红润不是健康的颜色，而是一种妖异的、饱含血光的红。
她的瞳孔中，暗红色的光芒更加明亮，如同火焰被浇了一勺油。
“哈哈哈，还是鲜血好喝！”
她仰头大笑，笑声沙哑而张狂，在山谷中回荡。
那笑声中满是贪婪与满足。
如同一头饿狼终于尝到了血肉的滋味。
其他那些高家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的双腿在发抖，他们的牙齿在打颤。
他们的脸色比尸体还要白。
不知道是谁先转身，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跑。
他们扔下手中的法宝，像一群被惊飞的鸟，四散奔逃。
他们跑向谷口，跑向山路，跑向每一个可能逃生的方向。
高香香冷笑。
“现在想跑？来不及了！”
她的身形猛然暴起，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瞬间追上了跑得最远的一个人。
那个人感觉身后有风声，回头一看。
只见大小姐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近在咫尺。
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举起手中的长剑，向着高香香刺去。
剑尖刺在她的肩膀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溅起一簇火花。
长剑寸寸碎裂，高香香的肩膀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太弱了。”
高香香抬起手，捏住那个人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那个人的双脚离地，双手拼命掰着高香香的手指。
可她的手指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高香香张开嘴，咬在他的颈侧，用力一吸。
那个人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停止。
高香香松开手，尸体落在地上，干枯得如同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高香香的獠牙一次次刺入那些人的颈侧。
一次次吸干他们的鲜血。
她的身影在谷口四周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人命。
那些高家护卫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的法宝碎裂。
他们的灵力枯竭，他们的身体变成一具具干尸。
谷地中，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越来越稀疏，越来越微弱。
最后，只剩下风声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高八天站在原地，一脸愤怒。
他看着那些跟了他多年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去，变成干枯的尸体。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想冲上去，想和他们一起战斗。可他的灵力已经枯竭。
青雷珠耗尽了他大半的修为。
他现在连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都打不过。他冲上去，只是送死。
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他还有一个绝招。那是他年轻时得到的一门秘术，名为“燃血遁”。
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实力暴涨。
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可代价也极为惨重。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毁，甚至直接毙命。
他这辈子只用过一次，那一次差点要了他的命。
可此刻，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需要时间。
燃血遁需要时间来运转，来积蓄精血，来点燃体内的潜力。
他必须有足够的时间。
他看向那些还活着的两个人。
那两个高家护卫已经吓得瘫倒在地，看着向他们走来的高香香，惊恐地往后缩。
他们的嘴唇在哆嗦，他们的眼睛在流泪，他们的裤子湿了一大片。
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
他们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他们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害怕。
高八天认得他们，一个是高远的儿子，一个是高林的弟弟。
他们都还不到二十岁。
高远去年为了护送家族宝物死在了路上，高林前年死在了一个秘境探索中。
他们的家人把仅剩的孩子送到高家，指望着能有个前程。
可现在，他们就要死了。
高香香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她的嘴角还沾着血迹，她的瞳孔中暗红色的光芒闪烁。
她歪了歪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
“嘿嘿，这么好的鲜血，可不能浪费啊！”
她抬起手，指尖的暗红色光芒凝聚成尖锐的爪刺。
那两个年轻人抱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高八天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猛然睁开。
“妖物！”
他的嘶吼声在山谷中炸开，声音中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的体内，精血开始燃烧，经脉中涌起一股磅礴到失控的力量。
他的气息猛然攀升，从金丹初期一路暴涨，冲破金丹中期，直逼金丹后期。
他的皮肤表面，一层血色的光焰缓缓浮现。
那光焰跳动着，摇曳着，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可那光焰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他的头发在光焰中根根倒竖，灰白的发丝被染成了血红色。
他的双眼赤红如火，瞳孔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他的骨骼在光焰中发出密集的爆响，经脉在燃烧中扩张、扭曲、重组。
他的修为在疯狂攀升，金丹后期、金丹巅峰。
甚至在某一瞬间，触碰到了元婴的门槛。
可他终究没有跨过去。
燃血遁，只能让他无限接近元婴，却永远无法真正踏入。
这是这门秘术的极限，也是他生命的极限。
“大小姐，”
他的声音从光焰中传出，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老奴……对不住您了。”
他冲了出去。
血色的光焰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在他面前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的右拳紧握，拳面上凝聚着他燃烧精血换来的全部力量。
那一拳，携带着他数十年的修为，携带着他对高家的忠诚。
携带着他最后的希望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