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話，我記得還蠻清楚的。”
繆斯的目光從雕塑上移開，落在伊迪絲臉上。那雙眼楮里的笑意濃了幾分。
“你剛剛誕生的時候，鬧出的動靜還蠻大的。”她調侃著，“席卷一整個星域的憶質狂潮——還真是大場面。”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向伊迪絲。
“如果不是那時候你旁邊有個還算過得去的憶者幫你善後，恐怕得引來不少有心人士。”
伊迪絲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她撓了撓頭，動作里帶著幾分心虛，幾分不自在。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臉上，此刻難得浮現出一絲窘迫的紅暈。
“啊，是……是嗎？”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目光飄向旁邊，不敢與繆斯對視，“那時候的事情……我記得不太清楚。”
她說的是實話。
那時候的她，更像是一團被偶然點燃的火苗。有意識，有情緒，有那些模模糊糊的、不知從何而來的記憶碎片——但她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這個概念本身意味著什麼。
“這我知道，但還是得說兩句，你可把我嚇得不輕呢，”繆斯收回搭在雕塑上的手，轉過身，面對伊迪絲，雙手叉腰，“我那時候還以為是被追殺我的人發現了呢。那股波動來得太突然，太猛烈，我差點就要啟動這里的防御機制了。”
“追殺？”愛麗絲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帶著幾分警覺。
繆斯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那一瞬間，愛麗絲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
“呃，那個不重要……”繆斯打了個哈哈，擺了擺手，那動作和語氣都帶著明顯的敷衍，“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說出來也沒什麼意思。”
她頓了頓，似乎想轉移話題，目光飛快地從愛麗絲臉上移開，重新落回伊迪絲身上。
“至于你——”她的聲音恢復了剛才的輕快，歪了歪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既然是和這個家伙一起出現的，那那塊石頭里封存的東西，應該就是你了吧？”
她說著，伸出一根手指，朝愛麗絲的方向點了點。
愛麗絲微微一怔。
“你見過那塊琥珀？”她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幾分試探。
“那當然，除了那個家伙誕生時的動靜以外，我之前也見過。”繆斯放下手，轉過身，朝大廳的另一側走去。她的腳步不緊不慢，裙擺在燈光下微微搖曳，在光滑的石板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剛才你們進來的時候，是不是也看到了外面的那片星空？”她沒有回頭，聲音從前方的廊道里飄回來，帶著一點點回聲。
愛麗絲和伊迪絲對視了一眼，然後跟了上去。
“嗯。”愛麗絲應了一聲，“無數寶石和礦物構築的星空，確實很壯觀。”
“太奢侈了。”伊迪絲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幾分咋舌的感慨，還有幾分酸溜溜的羨慕，“要是被星際和平公司那群人看到，恐怕得派一個艦隊來搶。”
“我第一次見到這幅場景的時候，也是這麼個想法。”繆斯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她在一扇敞開的門前停下，側過身，讓愛麗絲和伊迪絲先走進去。
這是一間比大廳小得多的房間。牆上嵌著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正是那片由寶石瓖嵌的“星空”。那些寶石在黑幕上閃爍著或冷或暖的光芒，有的如拳頭大小，有的如山岳般龐大，在黑暗中靜靜地懸浮著，像一顆顆被馴服的星星。
房間中央是一張圓桌，桌上擺著幾個杯子，里面盛裝著不知名的飲料。
繆斯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愛麗絲和伊迪絲也坐。
“這就得說到我那個友人的愛好之一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液體，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海上。
“她喜歡四處搜集各種亮晶晶的東西。”繆斯說，嘴角帶著一絲寵溺又無奈的笑意，“最多的就是寶石。各種顏色，各種質地，各種大小。她把它們瓖嵌在天幕上，按照自己的喜好排列位置、調整亮度，弄得像一幅巨大的、會發光的畫。”
“我問她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繆斯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對話場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她的回答是——‘身為龍，沒有財寶豈不是很丟份？’”
愛麗絲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丟哪門子份了。”繆斯搖了搖頭，放下杯子，“反正她就是那種性格。認定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去做，誰也攔不住。”
“她有了這片星空還不滿足。”繆斯繼續說，目光從窗外的星海上收回來，落在愛麗絲臉上，“經常帶著我在這片星域中尋寶。說是尋寶，其實就是變成龍馱著我在碎石帶里轉悠，看到什麼亮晶晶的就收起來，有時候我真的感覺像是在拾荒。”，她吐槽道。
“有一次，她就看到了封存著你的那塊石頭。”
“她當時興致高漲，說是從來沒見過這種石頭。”繆斯的語氣有些無奈，“她說，要把那塊石頭洗洗干淨，然後也瓖嵌到這片天幕上，讓它成為那片星海里最亮的一顆。”
繆斯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愛麗絲臉上，那雙眼楮里帶著一種微妙的情緒。
“我倒是隱約感覺到其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那塊琥珀內部的能量讀數異常得高，不像是一塊普通的礦石或者寶石。我勸阻她說，‘萬一是什麼高能爆炸物怎麼辦？你把它瓖在天上，哪天它炸了，你這一屋子的寶貝不全毀了？’”
“她想了想，覺得我說得有道理，這才打消了念頭。”
“啊這……”，愛麗絲不知說什麼好，語氣里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意味，“所以我差點被拿來當裝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