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殓骨鸣规- 第184章 半子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84章 半子二
    霎时间,满堂寂静。只能能听见堂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

    不多时,陆时沛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这二十二具,梅林十五具,井底七具。其中梅林十五具,老侯爷裴弘,为何杀人?”

    魏氏抬起眼,目光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老侯爷杀人,只有一个缘由。”

    “色。”

    轻飘飘一个字,像是滚进了油锅里在堂外轰地一声炸开了。

    “十五个姑娘……就一个色字?”

    “畜生!这是畜生啊!”

    陆时沛惊堂木连叩两下,才把声浪压下去,“说清楚。老侯爷裴弘,为何杀人?”

    老侯爷早年在边军受过伤,胯下落下了残疾,导致不能行人道。

    回朝袭爵之后,人就渐渐歪了,他偏信方士的鬼话,说采补年轻女子能补精益气、延年固本。

    之后他人渐渐老了,但欲却不减。导致人欲发狂躁。在加上年事已高对死亡的恐惧更甚,行事更加无所顾忌,心底的龌龊也更加藏不住。起初只是些丫鬟。但后面更是盯上的有夫之妇。

    再到后面,只要是看中了,就会弄进西跨院,等玩腻了,玩坏了,就勒死灭口。没有别的,就是欲,燥,色。十五条命,全在梅林,全因一个色字没别的。”

    说道这她停了下来,抬眼看着陆时沛,“陆大人是不是觉得只有十五人?那大人可太小看了。

    还有些人的名字根本不在上面,她们没有任何记录,时间久到已经被彻底忘了。

    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她们的冤情,更没办法的事证明她们受过的苦难。”

    此话一出堂外顿时又是一片死寂,连哭泣抽烟的声音也没有。

    陆时沛和姝言栖,纪文书等人皆是一愣,她们没想到还有人。而那些多的人,已经彻底成了无名骨,风中尘。

    姝言栖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时沛,示意他继续。

    陆时沛这才继续追问道,“那裴延庆呢?他袭爵之后,井底这七具,又是为什么?”

    魏氏沉默了一会。

    然后才继续开口道,不过这次她说出了那句比“色”更冷的话。

    “侯爷杀人,不全是色。而是“病”。”

    “有的他见那些窈窕的女子顿时也起了几分心思,在者我年老色衰,他见那些女子更可不谓是忧见怜伶。

    而有的是撞破了梅林的事,有的是想跑,有的是不听话,有的仅仅是……侯爷看着不顺眼。”

    “他是看着老侯爷这么做长大的。在他眼里,侯爷要个丫鬟、玩死个把人,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等老侯爷走后,西跨院的囚房没拆反倒留了下来,而那些地方便成了他处理的地方。

    包括老宅的水井、后花园的荷花池,也都是他处理人的地方。”

    “老侯爷是色,色欲上头,至少还有个想要的缘由。”

    “而侯爷是病。”

    “他杀人,不是因为想要谁,是因为他要让这座宅子里的人都怕他、都知道,侯爷要谁死,谁就得死。他把杀人,当成了侯爷的日常。”

    “而这七个,全在井底。”

    裴延庆在旁边听得额角青筋暴起。他几次想冲过去,却被两个衙役死死按住。魏氏却始终没看他一眼。

    “你这个毒妇——!你胡说——!本侯没有——!”

    他的嘶吼在死寂的公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可没有人搭理他。

    姝言栖站在公堂一侧,静静地听着魏氏的叙述。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紧了紧。她想起了裴漱玉的尸体。想起了她在勘验记录上写下的勘验记录,想起了那些血书

    那时候她就知道,裴漱玉不是溺水身亡。

    可是她当初不知道,这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一个局。

    而现在她知道了,“二十二个人。七十年。两代裴侯。”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上前一步,看向一旁地裴延庆,

    “裴延庆,你可还有话说?“

    裴延庆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容扭曲地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姝言栖,忽然开口嘶吼道,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女人,也配审本侯?”

    “那些骸骨是真是假,谁知道?说不定是你们从哪里挖来的野骨,栽赃本侯!”

    “魏氏是个贱妇有什么话说?她肯定是被你们屈打成招的!”

    “本侯是世袭平津侯!你们没有资格审我!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横飞,面目狰狞。

    堂外的百姓们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顿时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他怎么还在狡辩?”

    “这证据都摆在面前了,他还不认?”

    “世袭勋贵难道就可以杀人不偿命吗?”

    姝言栖看着他,没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等他吼完了,才堪堪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但也相当于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彻底地将裴延庆的咆哮声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你说骸骨是假的?呵呵……”

    姝言栖走到案前,拿起那本厚厚的勘验记录册,翻到其中一页,高高举起。

    “二十二具骸骨,每一具的性别、年龄、致命伤、死亡时间,都有详细记录。

    骸骨出土时,有整个清水县的百姓看着,更有衙役三十余人在场见证。

    发掘过程,纪文书也都全程记录在案。”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野骨?”

    姝言栖顿时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你告诉我,哪里的野骨,会恰好埋在你裴家的老宅井底和你裴家的封地梅林里?哪里的野骨,会恰好都是年轻女子、恰好都是被勒杀的、又恰好跨一共越了六十七年?“

    一层层下去。

    裴延庆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姝言栖继续说道,“你说魏氏是屈打成招。”

    “那好,”她转过身,看向跪在一旁的魏氏,

    “魏氏,我问你。你今日的证词,可是自愿?可有人逼迫你?殴打你?亦或者威胁你?“

    魏氏抬起头,看了一眼姝言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裴延庆,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有,都是民妇自愿的。”

    “没有任何人逼迫民妇。“

    “民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姝言栖转回身,看向裴延庆:

    “你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