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多么令人向往，谁不想要自由，谁不想要选择的权利。可在这个世道女子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根本不敢想自由因为规矩说的。
嫁人是世道所谓的唯一的好“出路”，但进入宅院的好的结果也只是井中月，笼中雀。
坏结果则是死在某个不为人之的地方。
而那些未选择这条路的人呢？很简单要么被人抓去贱卖为奴，要么被卖给青楼，要么一样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而剩下的人呢？要么就是有点本事赚点小钱但也只能糊口，非必要不敢在外边抛头露面。要么背后就是有依靠，做点生意赚点小本买卖。
这便是自由的分量。
而现如今被他给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饶是她也有些愣神。
在黑暗里待久了，是忘不掉见到光的感觉的。
在光里待久了，见到黑暗的时候是会害怕的。
而她好像天生就顿感，天生少那么几欲几魂几魄，之前在黑暗里待久了见到光也无所谓。一束光改变不了什么。
在光里待久了，她也不觉得黑暗有什么不好。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群人逐渐地闯入她的生活，梦中不断显露的记忆碎片，让她渐渐明白了那种感受，她承认确实有点忘不掉那束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感受。以及在光里见到黑暗她也开始也了害怕。
她不明白。她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开口问他。但最终只挤出来俩个字
“……多谢。”
“不必谢。”陆时沛重新迈步往前走，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姝言栖神色不对劲，他说话的时候特意语气换了一副调侃的调子，“毕竟姝姑娘都替我去刨侯府的祖坟了，我总不能连一扇门都舍不得给姝姑娘开。”
而刚才还神色凝重的姝言栖，被他这么一逗，到底没忍住，噗嗤地笑了一声，但她也没急着回他的话。只是就这样跟着陆时沛一直走着。
最后，两人走到一扇不起眼的角门，门外拴着两匹马。
“这是通过往后巷的角门。”陆时沛道，“从这儿出去，备着马，两刻钟到就可以到大理寺，不必绕正门。”
姝言栖抬眼看着那扇角门。
“我住疏影院，”她慢慢道，“往后若要出门，也可以走这角门？”
“当然。”
“真的所有的都不必通传，不必回禀？”
“你办事方便就好。前门容易招眼，你如果不习惯走角门出去就可以。但有个条件，虽然这府内你那都去得，但是你若要出门办事还是得知会福伯一声。”
“行。那这人情，我就替陆大人记下了。”
“当然得记。”陆时沛顿了顿，换了一副欠揍的调子，“礼尚往来。姝姑娘欠我的人情可多着呢，我以后还得多麻烦麻烦姝姑娘才行。不然我岂不是亏了。”
而姝言栖在一旁听着，之前神色的凝重算是彻底没了，她现在有种想揍这人的冲动，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索性也只能扯一点嘴皮子功夫，“陆大人可是忘了，大人欠我的也不少。
若是真的要算起来，那也应该是我得多麻烦些陆大人才对，不然陆大人老是得便宜还卖乖。”
陆时沛被她怎么一说，好像想到了些什么，语气有有些结巴，“……我……我们回去吧”
说完便耳根渐渐地红了起来。
姝言栖在一旁不以为然，只缓缓地跟在他旁边往回走
而躲在暗处的福伯，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恰好看见姝言栖这一笑，又恰好看见自家主子虽未回头，耳尖却似乎红了一下，老管家只觉得自己这颗心啊，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在腔子里蹦得欢实。
但见陆时沛他们往回走，怕被自家主子发现，顿时一个激灵也赶紧往回走。
……
俩人就这样一直走回了院时，
正撞见福伯在训斥两个新来的婆子，教她们规矩。
“记住了，”福伯板着脸，“见了疏影院的姑娘，叫姝姑娘。”
那两名婆子被福伯训斥着一句话都不敢吭声，只得讷讷地应着。说来也是她们也是倒霉自己往枪口上撞。
她们是昨天晚上刚被临时招进来的，之前她们就听说陆府从来不往外招婆子跟丫鬟，昨天晚上一听说陆府要临时几位招婆子，她们便保证试一试的心态来了，结果还真的被选上了。
起初她们还再纳闷为什么陆府突然要招婆子了，直到见到疏影院的一位姑娘家才知道，原来陆府多了一位女主子，一时间嘴没把住喊了一句夫人，结果今天就被福伯拉出来训斥了。
“不许叫夫人。”福伯一条一条掰扯，“姝姑娘还没出阁，叫夫人，坏人名节，小心撕烂你们的嘴。也不许叫什么其他的”，怪模怪样的。就叫姑娘，贵客的礼数，一样不能少，另外不该问的，一个字不许多问。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那两明婆子疯狂地点着头。
正训斥着，福伯一回头，看见陆时沛跟姝言栖迎面走过来的时候，心里的那颗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
他庆幸着幸好自己跑的快。不然就被发现了。
但殊不知他的那点小心思却是早就被姝言栖发现了。从开始跟着陆时沛逛府的时候他，就隐约觉得有人跟着，本想提醒陆时沛来着，但看见是福伯，顿时有些苦笑不得，索性也没点破，只在回院的路上提了一嘴，说她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她们，莫不是陆大人府里进贼了？
而陆时沛听见这话脸色也黑了一路，但他还能说啥，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句，“……你感觉错了。”
另一边福伯顿了顿还在装模作样地做出一副好像是今天第一次见到陆时沛，他缓缓躬身道，“大人，您看这称呼……？”
“就这么叫。”陆时沛淡淡道，“喊姝姑娘就可以。”
就这样三个字，一锤定音。
——
之后陆时沛又特意交代了一遍福伯称呼的事情。
“姝姑娘是女客，又是仵作，名讳不便在外面传开。
特别是新来的婆子，那些新来的婆子就有劳福伯你管教了。而那些不懂规矩的婆子，怕乱了称呼。往后——便统一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