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愣了一下,手上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出一塊靈石,借著袖子的遮掩遞了過去︰
“還請師兄解惑。”
那執事身子一側,靈石無聲無息地滑進了他的袖口,臉上的笑意頓時又熱絡了幾分︰
“我看師弟肯定是閉關太久才不清楚,這水雲天秘境,五十年才開一回,里面靈藥漫山遍野都是,我跟你說,這水雲天很是特殊,傳說是從天而降的一個藥田,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個宗門牌匾,上面寫著水雲二字,後來三大宗門一致決定,將哪里打造成一個秘境,相當于就是個藥園。”
他往林楓這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築基果、天靈果、玉髓芝,這些放在外面隨便一樣都能讓一群築基修士打破頭的東西,整個趙國只有水雲天才長的有,不過三大宗門聯手在秘境入口布了禁制,只許煉氣期進去,師弟只要從里面帶出一株築基果或者天靈果,宗門直接賞一顆築基丹。”
林楓听到築基果和天靈果這兩個名字時,眼皮跳了一下,他這些年一直在收集築基丹的輔助藥材,唯獨三味主藥始終沒有頭緒,難怪在外面怎麼找都找不到。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那就麻煩師兄幫我登記一下。”
“行,沒問題。”
那執事收了靈石辦事倒也利索,直接領著他插了個隊,三兩下就把名字錄了上去。
回到洞府之後,林楓將五行八卦陣重新布置妥當,才把浮雲子給的那個瓷瓶取出來,小心翼翼地揭開上面的封靈符。
瓶塞一拔,一股濃郁到極點的藥香立刻填滿了整個房間,光是聞上一口就覺得丹田里的靈力在隱隱跳動,他將丹藥倒在掌心,一顆龍眼大小的丹丸通體金黃,表面三道丹紋渾如天成,在昏暗的洞府中泛著淡淡的熒光。
“上品築基丹。”
林楓高聲念了一句,迅速把丹藥裝回瓶中,重新貼好封靈符。
浮雲子對他確實不薄,居然給他搞來一顆上品築基丹,但一顆上品築基丹對五行靈根來說遠遠不夠,這件事浮雲子也心知肚明,倘若他是三靈根,或許浮雲子真會想辦法把他塞進撤離的名單里,可惜他不是。
他現在才真正明白玄冰湖上那老頭臨走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連千年寒玉床都不要了,連收了幾百年的靈藥都隨手送人,那不是大方,是知道自己可能要去拼命了,留著也是便宜別人。
林楓收好丹藥,在心里把接下來半年的時間重新規劃了一遍,煉神訣要在水雲天開啟前修到第一層圓滿,靈識強度提上去之後能同時操控的法器數量會多出不少,這在秘境里就是實打實的戰力。
修為也要往上拉一拉,丹毒清掉之後黃龍丹可以放心吃了,這麼多上品黃龍丹,半年時間足夠他從煉氣五層回到六層,等築基丹的藥材一到手,就離開宗門。
藥王宗的實力其實不弱,除了浮雲子和那幾個老輩的師叔祖,結丹修士還有好幾位。
但元嬰之下皆螻蟻不是說著玩的,金丹再多也填不平和元嬰之間的那道天塹,宗門現在面對的已經不是某一個宗門的威脅,而是正魔兩道同時虎視眈眈,沒了至陽上人的震懾,這塊肥肉誰都想來咬一口。
半年後,藥王宗山門外,一艘巨大的飛舟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林楓登上飛舟的時候掃了一圈甲板上的面孔,大多是外門弟子,也有少數內門弟子,修為從煉氣五層到煉氣大圓滿參差不齊,他找了個角落剛要坐下,余光就瞥見此次帶隊的人的人,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帶隊的是浮雲子,不是說每次都是築基長老帶隊?
他走過去躬身行禮︰“弟子拜見師尊。”
“嗯,去吧。”
浮雲子看見他沒有任何意外,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林楓為什麼非要來水雲天,五行靈根想要築基,一顆築基丹不過是杯水車薪。
但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築基丹是宗門命脈,每一顆都由掌門親自把控,他擠出一顆上品的給林楓,已經是在規則之內能爭取到的極限了。
等人到齊,飛舟無聲無息地啟程,浮雲子站在舟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輕不重地傳遍了整艘飛舟。
“規矩想必大家都清楚了,煉制築基丹的三味主藥,築基果、天靈果、玉髓芝,帶出其中一株,賞下品築基丹一顆;帶出兩株,賞中品築基丹一顆;帶出三株,賞上品築基丹一顆。”
甲板上頓時炸了鍋,不少散修出身的弟子眼楮都紅了,往年水雲天的獎勵頂天就是中品築基丹,上品的根本不會拿出來。
林楓站在人群里不為所動,臉上沒什麼表情,機緣往往伴隨著危險。
果然,浮雲子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喧鬧聲戛然而止。
“秘境之中也有凶險,高階靈藥周圍通常都有妖獸守護,不過水雲天情況特殊,里面的妖獸修為最高不超過築基初期。”
甲板上的興奮勁兒瞬間被澆滅了一半,幾個煉氣七八層的弟子臉色當場就變了,築基初期的妖獸對他們來說和天敵沒什麼區別。
倒是角落里幾個修為靠前的內門弟子神色如常,顯然和林楓一樣提前打听過,林楓看著那些退縮的弟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築基妖獸?那還遠遠不是水雲天里最危險的東西,真正可怕的是人心,秘境一關就是一個月,內外完全隔絕,里面發生什麼都傳不到外面。
為了一顆築基丹,平日里稱兄道弟的朋友背後捅刀子這種事,在水雲天的歷史上發生過不止一次,甚至可以說是最稀松平常的事,而且還有其他兩大宗門的弟子在。
他正想著,忽然在人群中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站在甲板最邊緣的位置,一身普通的灰袍,臉上蒙了層薄紗,看不清相貌。
可那個身形,那個站姿,林楓總覺得在哪見過,他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好幾秒,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這人怎麼這麼熟悉,看身材好像是甦師姐,她怎麼會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