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站在劍山不遠處的一座側峰上,心頭沒來由地一陣發慌。
他沒有猶豫,直接將三只靈獸全部喚了出來。
五星毒蟾和噬魂毒蟾龐大的妖身一左一右伏在他身側,小白則縮小了身形盤在他肩頭,冰藍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遠處,一隊巡守弟子中,有人將目光投了過來。
正是當初接林楓入谷的那個白衣築基弟子。
他看著三頭氣息恐怖的妖獸將林楓圍在中間,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隨即迅速低下頭去。
林楓似有所感地朝那個方向掃了一眼,眉頭微皺,卻也沒有多想,只當對方是被靈獸的陣仗驚到了。
識海中,小玄武的聲音懶洋洋地響了起來,帶著幾分見慣了大場面的不以為然︰
“小子,你緊張什麼,這是元嬰凝結時的天地威壓,修為差得越多感應越明顯,你會心頭發慌再正常不過了。”
“別浪費了這場機緣,好好看著,凝結元嬰雖然沒有天雷,卻有天道意志降臨。”
“尤其是心魔劫,那玩意兒比化神天劫也差不到那里。”
“天雷劈的是肉身,心魔啃的是道心,歷史上結嬰的修士里,十成里有七成是栽在心魔劫上,最後神魂俱滅。”
林楓暗自點頭,這些東西他在典籍上也見過,只是書上寥寥幾筆,遠不如眼下親眼目睹來得震撼。
據蕭若風所說,天劍上人上次明明已經渡過了心魔劫。
可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被天劍門的一位元嬰修士偷襲,硬生生將剛凝聚的元嬰打散。
天地靈氣反噬之下丹田碎裂,道傷纏身至今。
林楓听到這里時只在心里評價了四個字,運氣真背。
小玄武卻見怪不怪地補了一句︰“也就化神以下才會出這種破事。”
“化神以上的天劫,干擾渡劫的人不管是誰,雷劫自動升一階,管你是誰,靠近就劈,死了活該。”
林楓收回心思,將目光重新投向山巔。
天劍上人盤膝而坐,周身劍意如同實質般沖天而起。
整個人在此刻猶如一把絕世靈劍。
他雙手掐訣,頭頂上方浮現出一顆渾然天成、金光璀璨的金丹虛影。
結丹巔峰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緊接著,那顆金丹猛然碎裂開來,化作無數金色光點,金丹消散,靈力卻未散。
而是以一種玄之又玄的方式重新聚合,凝聚。
他的雙目緊閉,面容安詳,像是已進入了某種更深層的入定之中。
“心魔劫開始了,不過你不用擔心這老小子。”
“他的劍道境界不低,劍心通明,心魔劫對他來說比吃頓飯難不到哪去。”
小玄武的語氣里難得帶上了幾分贊許。
這便是劍修之所以讓整個修仙界都忌憚三分的原因。
他們的修為或許不是最高的,可他們的道心卻是最純粹的。
一個真正純粹的劍修,心魔劫往往是所有修士中最輕松的那一批。
果然如小玄武所言,天劍上人順利度過了心魔劫。
林楓遙遙望著山巔,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佩。
一個經歷過結嬰失敗、元嬰被打散、丹田幾近崩碎的人,還能保持這份無敵劍心。
這份純粹本身就是一種讓人不得不服的力量。
嗡的一聲輕鳴,天地靈氣在這一刻同時響應。
天劍上人周身的靈光如同歸海般匯聚,一個縮小版的金色小人從他體內緩緩浮出,那眉眼,那神態,與他本人一般無二。
元嬰,凝聚成功。
天地之間霞光綻放,無數道金色光芒從天穹垂落,照耀在他的身上。
每一縷光芒都在洗練他新生的元嬰與肉身。
變故便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一柄靈劍憑空出現在虛空之中,劍身散發著遠超法寶的恐怖氣息,赫然是一尊靈寶。
靈劍的目標直指那尚未完全穩固的迷你元嬰。
一道身穿黃色長袍的身影緊隨劍光而至,正是天劍門的元嬰修士羅風。
也在同一瞬間,地劍真人那魁梧的身影擋在了天劍上人身前。
一柄巨大的玄鐵重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那劍身寬闊厚重,看上去平平無奇,卻散發著比那柄靈寶靈劍還要凌厲幾分的氣息。
他一劍將那柄偷襲的靈劍擊飛出去,瞬間燃起滔天戰意︰
“羅風,原來是個老不死的,老子今天非把你剁成臊子不可!”
話音未落,他那看似笨重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出,靈活得與他那副身板完全不匹配。
重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一劍劈出,羅風連人帶劍被劈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倒飛之中羅風朝某處虛空厲聲嘶喊︰
“道友,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還不快動手!宰了天劍,你我聯手,劍谷彈指可滅!”
他喊話的方向,正是方才林楓掃過一眼的那隊巡守弟子所在的位置。
那里此刻已只剩一人,正是那個接引林楓入谷的白衣築基弟子。
與此同時,他身側的虛空猛然破碎,一個手持寶葫蘆的元嬰修士從空間裂縫中踏步而出。
在他身後,數十道遁光接踵而至,築基、結丹皆有,整整五十余人,密密麻麻地懸停在劍谷上空。
那持葫蘆的元嬰修士念了一句咒文,將葫蘆往空中一拋︰
“請寶貝轉身。”
葫蘆飛到半空,葫蘆口對準天劍上人頭頂那尊尚未完全穩固的迷你元嬰。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芒激射而出,光柱之中隱隱能看到一道凌厲的劍氣。
轟隆一聲巨響,爆炸的煙塵吞沒了山巔。
羅風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癲狂的狂喜,似乎已經看到劍山落入他手中的畫面。
“道友好手段!”
他朝持葫蘆的元嬰修士大聲喝彩。
可只有那持葫蘆的修士自己知道,這寶葫蘆雖來歷不凡,但他尚未完全掌控。
方才那一擊,根本不可能將天劍上人轟得連灰都不剩。
果然,他的臉色驟變,身形猛地倒射出去。
一柄比他整個人還要龐大的巨劍虛影從天而降。
精準地刺入他方才所在的位置,將他身後的山體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煙塵之中,天劍上人緩緩站起身,周身劍意沖天。
那尊新生的元嬰不知何時已穩穩融入他體內。
他抬眼看著羅風,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那持葫蘆的元嬰修士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喊道︰
“怎麼可能……你剛入元嬰,為何能有這般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