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小的只是沧州城内的普通居民。”
愣神中的瘦高个眼珠子一转立马胡编乱造起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虚但还在强撑着。
“小的并没有跟踪大人，来这片小林子只是为了打点野味回家。”
“大人您看，小的这短刀就是用来剥兔皮的。”
他把手中的短刀翻转过来，刀刃朝下，摆出一副毫无威胁的姿态。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瞟向左右两侧，寻找逃跑的路线。
他的脚后跟已经悄悄抬起，膝盖微微弯曲，随时准备发力。
“唉。”
白七轻叹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是秋风拂过枯叶，但其中蕴含的不耐却让瘦高个的心猛地一沉。
白七没有再出言，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再多看瘦高个一眼，只是弯腰用神识将昏倒在地的那名矮小汉子唤醒。
他的神识如同一根极细的银针，精准地刺入矮小汉子的识海，将昏迷中的他强行拉回清醒状态。
被白七神识强行刺激醒的矮小汉子虽然头疼欲裂，但一睁开眼下意识就想逃。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双腿一蹬就要往后窜，但他刚动了一下，就发现自己被白七宛如铁钳般的右手死死捏住肩膀。
那只手不大，五指修长，指节分明，却像是一柄人形铁钳般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矮小汉子拼命挣扎，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看好了，这就是对我说谎的下场。”
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后，白七抬起左手，并指如剑，对着瘦高个的方向轻轻一划。
他的动作随意得就像是用毛笔在空中画了一道横线，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一道淡淡的离体剑罡从白七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射出。
那剑罡只有寸许长，却亮得刺目，仿佛将一整柄长剑的锋芒都压缩到了这寸许之间。
它划过空气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笔直的淡淡轨迹，如同一根被拉得极细的蚕丝。
噗嗤！
强悍的离体剑罡仿佛死神的镰刀一般轻易划过了瘦高个的脖子。
入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块绸缎被撕裂。
颈部的皮肤、肌肉、气管、血管，在离体剑罡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被一划而断。
断口平滑如镜，连一丝参差不齐都没有。
瘦高个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觉得自己喉咙一凉，然后视野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他看到了天空，看到了树冠，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脖子上的断面平滑如镜。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他想思考，但意识正在飞速消散。
刹那间，鲜血宛如喷泉一般从无头尸体的颈部断口处涌出。
心脏还在跳动，将剩余的血液一股一股地泵出，形成了一道血色的喷泉。
血柱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溅起半丈多高，然后化作一片血雾，洒落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瘦高个的头颅被鲜血喷泉给冲向了半空。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了两圈，脸孔朝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来不及惊恐，瘦高个便失去了意识。
死神的降临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快到他连害怕都来不及。
扑通！
扑通！
接连两道撞击声先后响起。
第一声是瘦高个的头颅坠地的声音，那颗头颅落在枯叶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然后滚了两圈，停在了一棵老榆树的树根旁，脸孔朝下埋在落叶中。
第二声是瘦高个的无头尸体倒地的声音，那具无头尸体在原地摇晃了一下，然后轰然倒下，砸在枯叶上，颈部的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流，将身下的枯叶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此时的矮小汉子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亲眼目睹了白七杀死瘦高个的全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杀鸡一样。
他在沧州修仙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杀人，也见过被杀，但他从没见过这样杀人的。
那不是战斗，不是搏杀，甚至不是处刑。
那只是屠宰！
像屠夫随手杀死了一只肉猪，漫不经心，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那颤抖从他的肩膀开始，顺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到双腿，蔓延到脚趾，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他想停下来，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害怕的原因不仅仅是瘦高个的死亡。
他在逆仙会外围混了几年，见过不少死人的场面，有的是仇家杀的，有的是被仙盟执法队斩杀的，还有的是因为卷入帮派火并而命丧当场的。
最令他害怕的是白七杀人的手段。
离体剑罡！
那可是金丹真人的标志性手段！
矮小汉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毕竟混了多年，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他一个筑基前期的散修居然胆敢跟踪一名金丹真人！
这简直是一只老鼠在跟踪一头猛虎，还妄想从猛虎嘴里抢肉吃！
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想到这，矮小汉子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上，若不是白七还抓着他的肩膀，他早就倒下去了。
“我只问一遍，老实回答，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
一脸冰冷之色的白七威胁道。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平淡淡，却像是一根冰锥直直地扎进矮小汉子的心脏。
他说这话时，连看都没看地上那颗埋在落叶里的头颅，仿佛那只是一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不值得他多费一眼。
“是！大人！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矮小汉子闻言立马表态道。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生怕慢了一拍就会被白七一道剑罡削掉脑袋。
他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枯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嗯，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白七把刚刚询问瘦高个的问题再次说了一遍。
他的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平静、冷淡、不带任何感情。
但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依然保持着并拢的姿态，指尖隐约有淡淡的剑光在流转。
那是离体剑罡尚未消散的余波，随时可以再射出一道。
闻言，矮小汉子立马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