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
真武道院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白七众人眼前。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顶的道院上，给那破旧的殿宇镀上一层金色。
赵小山欢呼一声，撒腿就往山上跑。
“师尊、小川，我们回来了！”
众人看着他那欢快的背影，都笑了。
白七走在最后，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走上山道，穿过院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正殿、偏殿、石屋、水缸、菜地。。。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王小川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白七他们，眼睛瞬间一亮。
“大师兄！你们回来了！”
他跑出来，拉着赵小山的手，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问镇上好不好玩，问青州城大不大，问有没有给他带礼物。
赵小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得意洋洋地说道：“给你带的！镇上买的糖！可好吃了！”
王小川接过，开心得直蹦。
白七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他走到正殿门口，看到师尊青玄子正站在里面，背对着门口。
“师尊。”
青玄子转过身，看着他。
“回来了？”
“回来了。”
青玄子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有长进。”
白七垂首道：“弟子惭愧。”
“不必自谦。”青玄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这一趟，做得不错。”
白七知道，师尊说的“做得不错”，不只是指修为上的进步。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青玄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
晚饭前。
师弟师妹们围坐在石桌旁，等着开饭。
赵小山和王小川头碰头，凑在一起研究那些糖。
苏小小等人也在交流这次下山历练的感悟与收获。
青玄子与白七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吃饭吧。”青玄子道。
众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沉入云海，夜幕降临。
院中点起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芒洒在众人脸上。
白七吃着饭，听着师弟师妹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心中一片安宁。
下山历练，初入凡尘，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他用自己的剑越战打败了自以为是的修士。
他用自己的方式，护住了那一家老小。
这就是他的剑道。
不是高高在上，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而是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护的人就护住。
简单、朴素，但却真实。
夜深人静，白七独自来到后山。
青石依旧，剑痕依旧。
他站在青石上，看着后山禁地的方向。
那柄古剑依旧静静地插在岩石中，没有发光，没有剑鸣。
但他知道，它在，一直在。
白七并指如剑，开始练剑。
第一式破妄，第二式斩念，第三式守心，第四式破军，第五式破岳，第六式破虚。
六式练完，他没有停，而是开始尝试练第七式破天。
剑指刺出，不是刺向天空，而是刺向自己。
剑意入体，直指本心。
那些藏在心底的恐惧、怀疑、迷茫，瞬间浮现而出。
怕护不住师弟师妹！
怕辜负师尊期望！
怕走不到剑道尽头！
怕让那柄古剑失望！
怕。。。。。。
白七看着这些念头，没有斩，只是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虽然现在的他还无法斩灭这些念头，但却已经能够直面它们。
月光下，白七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清澈。
第七式破天，他已然摸到了门槛。
后山禁地深处，古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剑鸣。
仿佛在说：快了。
白七感应到那缕剑气，点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离开后山。
身后，月光洒满青石，剑痕依旧。
翌日清晨。
当白七来到院中时，几个师弟正围在一起，不知在笑什么。
王小川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赵小山趴在他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圆。
“大师兄！大师兄！”
王小川看到白七后，立马举着那小东西跑了过来。
“你看！我在后院捡的！是小狗还是小狐狸？”
白七低头看了看。
那是一只灰扑扑的小兽，巴掌大小，毛茸茸的，正缩在王小川手心里瑟瑟发抖。
尖尖的嘴，圆圆的耳朵，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是只小狐狸。
“狐狸。”白七说，“树林里跑出来的。”
“狐狸？”王小川眼睛发亮，“那我能养它吗？”
白七正要说话，师尊青玄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师尊，我能养这只小狐狸吗？”王小川再次问道。
青玄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上前，伸手拎起那只小狐狸，看了看。
“这不是寻常野兽，它身上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应该是有妖兽血脉。”
说着他把小狐狸放回王小川手里。
“养是可以养，但要记住，它终究是妖兽，妖兽的本性，不会因为被人类养大就轻易改变。”
王小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掩不住眼中的欢喜。
青玄子看着那只小狐狸，目光深邃。
“万物有灵，各安其命，你今日救它，是善缘，但日后若它要走，你不可强留。”
王小川把小狐狸抱在怀里，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尊。”
青玄子点点头，转身离去。
白七看着师尊的背影，若有所思。
万物有灵，各安其命。
这话，是说给小川听的，好像也是说给他听的。
早课后，白七来到后山。
青石依旧，剑痕依旧。
他站在这块练了十一年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云海，心境与以往有些不同。
下山这几日，经历了太多。
青州城的繁华、小镇上的风波、王家父子的欺压、那一家人的苦难、灰袍修士的狂妄。。。
这些事，放在以前，他或许会管，但不会想太多。
可这一次，他想了很多。
为什么那家人会受苦？
因为王家势大，欺压百姓。
为什么王家敢如此横行？
因为有钱，所以有人会给他们撑腰。
为什么那灰袍修士会帮王家作恶？
因为那五百两银子，因为他觉得自己比普通人高一等。
。。。。。。
这些问题，其实综合起来全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强者当如何立世？
白七不想变成第二个灰袍修士，但他想要变强，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能够有足够的实力去守护别人。
可正如赵小山之前提出的问题，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我们帮得过来吗？
白七之前的回答是，能帮一个是一个。
但什么是能帮？
帮了一次就能够解决问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