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纯生一眼就看穿了。林志铃那张脸笑得再好看，声音再甜，骨子里头全是忐忑。
她刚才问的那一堆话，翻来覆去，其实就在问一句——你能不能护住我？
林志玲和言承旭当年在同一家公司待过。
公司年会上，她就被他那股愣头愣青的劲儿给吸引了，说他看起来傻乎乎的，呆呆的。
2010年之前，言承旭出了本书，里头有一整篇都在写他和林志玲之间那点事。他这人也是真够绝的，爱上一个人，连带着人家喜欢的东西也一并爱了，把对方的兴趣当成了自己的兴趣。这种感情搁谁看了不羡慕？可到头来，两个人还是各过各的。
言承旭这个人啊，压根儿就不会表达感情。
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从小就出去讨生活，自个儿养活自个儿。这种环境把他练得又硬又倔，等到了谈恋爱的时候，他表达关心的方式也带着一股子蛮劲。
他自己也说过，爱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光知道用自己的肩膀去扛对方的世界，觉得这样做就够了。
可要是人家姑娘感受不到这份心意，那还叫什么爱？
林志玲表面上看着挺大度挺包容的，可真到了喜欢的人面前，她也想要被宠着被护着。可言承旭偏偏爱躲，又不长嘴，两个人之间的疙瘩越来越多，越滚越大。这种不平等的感情，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她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份安全感，想要一个能护她一辈子的人。
而言承旭呢，他自己就是个缺安全感的主儿，在感情这事上拿不定主意，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爱情。
卢纯生压根没打算一上来就对林志玲有什么动作。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他真那么干了，就跟外头那些男人一个德性，全是冲着她这张脸去的。林志玲这人精得很，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他在她眼里跟别的轻浮男人也没啥区别。
所以卢纯生表面上，对林志玲那张漂亮脸蛋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
他认认真真地回答她提出的问题，带着她在横店影视城里逛景点。
说实话，卢纯生自个儿也没怎么好好逛过横店。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宫锁心玉》的拍摄场地里，别的地方，但凡跟这戏没关系的地儿，基本都有别的剧组在拍戏。他跟那些剧组的人又不熟，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
每个景点都划出了一块地方给游客参观。
剧组和游客之间隔着隔离带，谁也不碍谁的事儿。
游客们站在远处，还是能看见剧组里的明星。
卢纯生虽说没怎么逛过这些地方，但他之前做过功课。他是为了以后在横店拍戏做准备，所以对这些地方多留了心。
这会儿他就像个专业导游似的，跟林志玲介绍起横店影视城那些有名的景点来。”志玲姐，横店影视城里有一百多座甲级摄影棚，就是能拍电影的那种，还有乙级的，是能拍电视剧的。古装剧、年代剧、现代剧的拍摄场景加起来超过两千个。主要景点有明清宫苑、秦王宫、清明上河图、梦幻谷、圆明新园这些。”
卢纯生开着车，林志铃坐在副驾，两个人一路逛了大半个横惦。
他下午两点那会儿去探班糖鄢，就聊了两句，看人家拍戏忙，两点多就撤了。所以带林志铃逛的时间，是从下午一直到天黑，差不多七点多才收工。
横惦看着就一个小镇，可真不小。你要是想从头到尾仔细转一圈，半天根本不够用。
卢纯生也就是带着她走马观花，看个大概。
车子拐进一片古色古香的地方，他伸手指了指窗外，开口介绍。”志玲姐姐，这片是秦王宫。九七年那会儿，陈凯哥拍《荆轲刺秦王》才建的。后面《英雄》《功夫之王》，也都是在这拍的。”
“秦王宫是照着秦朝的主殿咸阳宫仿的。里头五步一座楼，十步一个阁。最中心那个‘四海归一殿’，专门用来拍秦始皇吞并六国、一统天下的那种大场面，气势拉得特别满。”
“旁边还有条汉街，全是秦汉时期的铺子和街道风格。黄土路、老古道、铁马金戈，那味道一下就出来了。”
他车没停，又指了指另一边。”这儿是清明上河图景区。就是照着张择端那幅画建的，把北宋那会儿汴河的码头、街市、老百姓过日子那些场景，全复原出来了。古建筑、民俗风情，全是按宋朝的样貌做的，专门给剧组拍戏用。”
“还有那个明清民居博览城，一边是桃花源，一边是秦淮河。既保护老建筑，又能拍戏、旅游、搞展览，算是个综合性的大景区。”
粉墙黛瓦的老宅子，是从江南各处整栋搬来的。
这地方叫“桃花源”，挂了两块牌子，一块是文物保护基金会的示范基地，另一块叫古民居保护基地。
砖雕木刻、斗拱飞檐，全是手艺人的真功夫。
戏台子、祠堂、老宅院，还有那条屯溪 ** ，走进去就跟翻开一本老画册似的。
里头有十几个馆，东阳木雕、徐家老件儿什么的，看着长见识。
再往前走就是“秦淮河”。
照着明清那会儿南京的样子造的，夫子庙边上搭了贡院、八艳坊、桃叶渡。
还有个缩小的圆明园，闽南的土楼，再加上一个4d动感影院，算是新添的看点。
景区里还安排了曲艺表演、影视片段、民俗节目，游客能看也能跟着玩……
到了晚上七点多，林志铃开了口：“卢先生，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带我逛了这么多地方，学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晚饭我来请。”
她说话还是那副娇滴滴的调子，跟个小姑娘似的。
其实以前不少人说她这声音是装的，听着别扭，觉得她故意那样说话。
她自己也犹豫过，想着要不要改。
可声音这东西，天生的，哪能说变就变？那阵子她挺苦恼的。
后来有一回，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去了机场。
排队登机的时候随口说了句话，旁边一个大姐立马认出她来，拉着她热热闹闹聊了半天。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声音还挺好，能让喜欢自己的人一听就知道是她。
这么一想，娃娃音也没什么不好的，反倒成了个标志。
以前有人讲，她本来不是这么说话的，这嗓子太嗲了，听着难受。
卢纯生倒不这么看。
他觉得女人为了讨人喜欢，愿意去改点什么，那是本事。
就算林志铃原来不是这个声，她愿意变成这样让人爱听，那也是职业素养。
相比之下，有些女明星的声音才真叫他受不了。
比如张波芝，长得是真俊，年轻时候人人叫她“小青霞”。
可老天爷大概觉得太完美了不行，给了她一张仙女脸，附送一副公鸭嗓。
一张嘴，意境全跑光了。
珘讯也是。
当年演《射雕英雄传》的黄蓉，人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结果一开口，哎呦，整个味儿都不对了。
张雨奇的声音更绝，跟玻璃划铁皮似的，又尖又刺，听着耳朵疼。
要是谁嗓子和她们一样，真该跟林志铃学学，改一改，让人听着舒坦点。
至于林志铃这声音到底天生的还是后期练的，说法倒也挺多。
有人说是生来就这样。
其实吧，每个人的嗓子都有它的特别之处，有的是遗传来的。
林志铃这嗓子，就是天生的。
看过她电影、听过她歌的都知道，那声音真有劲儿，勾人得很。
那几年她正火的时候，这声音功劳不小。
地图导航里都请她去录音，用的人最多。
卢纯生在横店挑了家很有本地特色的馆子。
他带着林志铃和她的助理走进去，几个人在包间坐定。菜还没上齐，助理就掏出手机，压低嗓子说了句：“经纪人打来的，说让咱连夜回杭州，有个大老板等着见你。”
卢纯生脑子里浮出那个女人的样子。
那是个胖乎乎的女经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强势劲儿。他记得09年金像奖那会儿，林志铃走红毯的时候，助理跟疯了似的冲到媒体区，跟她平行着走，隔空比划着让她注意姿势——捂胸口、别老在一个地方站着、见了镜头就得笑。
媒体区对面，有个戴眼镜的女人两手抱在胸前，冷着脸盯着全场。那就是林志铃的经纪人。
这女人在港台资本圈里吃得开，手底下还带了个叫杨右宁的艺人。
说到杨右宁和林志铃，这俩人都是港台资本一手捧出来的。从他们身上，能清清楚楚看到内地和港台资本之间的那点事儿。
2010年之前，港台市场红得发紫。内地这边，几个年轻男演员开始冒尖了。黄小明靠着《大汉天子》在内地混得风生水起，一部《新上海滩》又杀进了港台市场。结果他就成了港台资本盯上的人——说他个子矮、说他油腻、说他唱歌跑调，这三顶帽子扣上去，怎么摘都摘不掉。
那时候港台正好缺年轻男演员。一边在往上冲，一边在往下掉，整个大陆影视圈都变了天。后来陈可辛找黄小明、邓超、佟大为三个内地男演员拍《中国合伙人》，票房炸了。这一下，大陆观众才反应过来——咱们这边的演员一点都不差。投资方也看明白了，再拍大制作，直接找本土男演员就行了。
吴于森气得脸都歪了。
他那一套老玩法玩了多少年，从来没人敢破过——弄大陆的资金，捧港台的演员，女主角的位置宁可空着也不给内地的女星。现在倒好，陈可锌直接把这套规矩掀了。
他不跳脚才怪。
以前吴于森什么德性？圈里人谁不清楚。捧人的套路烂熟于心：拉个大陆一线来给港台新人抬轿，投资方一看，哎哟这新人跟一线同框都不输？那身价立马就炒上去了。这套玩法他用得顺手，根本不能接受有人敢改。
他那些骚操作，十个手指头都数不完。
拍《赤壁》那会儿，他忽悠内地某一线女星，话里话外捧上天，说人家是他最看中的演员。等人家点了头，反手就把女主给了林志铃——这姐们当时在大陆认识她的人都没几个。硬生生让国内顶流女星给她做配，林志铃就这么靠着这波操作，红火了好多年。
还有汪学圻，被忽悠去韩国跟当地演员拍《剑雨》，说白了就是去打酱油。影帝刘火华也被他哄着去给赵友庭、软惊天垫脚。这些都不算完，大陆演员的戏份想删就删，报名金马金像的时候就只给报配角名额，明摆着恶心人。
以前港台资本牛的时候，拍《霸王别姬》都得靠那边出面，把阿荣制片厂的设备拉到内地，才勉强拍成。现在风水轮流转，内地资本起来之后，不管是演员阵容还是票房口碑，全压着港台那边打。华语影坛这块地盘，说到底已经被内地占了上风。
可港台那些资本也没真认栽，该营销营销，该推人推人，一有机会就往里塞新人。
前面有天庭宴，后面有杨右宁，这背后的路子，一直没断过。
林志铃起码形象还行，杨右宁那演技，看过《都挺好》和《上阳赋》的心里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