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小时后。
花豹说完了。
在他说的这个过程中,就没发现炭火旁边这姑娘有什么反应。
很正常。
她听了之后,一句话都不说,甚至都没有打断自己的话,也不问是否真实,就静静地听。
这种静,让花豹心里直发毛。
因为他说到第一次见黎昱的时候,是黎昱帮一个亲戚买房,至于是谁,他不清楚。
这是骗人的,花豹知道是黎昱自己买,可这事黎昱那边还捂着的,七爷也交代过,别乱说话。
所以说这个时候,花豹不知道对面这个姑娘信不信,可这姑娘却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花豹这个混迹江湖的汉子,感觉有一双眼睛把自己的谎言撕碎。
似乎在这个姑娘面前,自己的话掺杂了多少水分,人家一清二楚。
好在只有这个事他没说真话,后面的跟李老板合伙做生意,他是如实地说,就是没提7:3占比的事。
总之花豹说得还算详细。
但萧清禾听完后,又一次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就起身了。
“...谢谢。”
声落,她转身出去了。
一直等在外面的秦所见清禾出来,他赶紧上前,但却被保镖给拦了。
“秦所,留步。”
秦所不敢再上前,但清禾还是敛足,转身说了句:“多谢秦所相助,我记住你名字和警号了。”
就这么一句话,飘进秦所耳中后,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等他再回神时,萧清禾已经上车走了。
见状,他上前挥手,也不管车里的这位大小姐是否看得见,他都得客气。
然后才返回房间。
“怎么样花豹,什么情况?”秦所迫不及待地就想知道过程和结果。
可花豹一把推开他:“出大事了!老秦,给我看好黎家村的那帮狗东西,我得立即回市里。”
声落,他撒腿跑出了好远。
秦所追出来的时候,面包车已经飞快地驶出了院子。
而萧清禾这边...
她上车后,情绪崩了。
一直强撑的她,坐在后座上,将脸庞埋在两腿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贴身保镖阿影见状,抬手轻轻拍了拍开车的保镖,示意他开慢点。
至于萧清禾这里,阿影不敢乱说话。
小姐的变化太大,连她们这些亲近的人有时都感到陌生。
但她们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
可清禾强制控制情绪,脑海中全都是黎昱。
那个花豹说的那些话,她知道有水分,不完全属实,但说出的信息已经够了。
那座六亩地的大院子,花豹说黎昱是帮他亲戚买的。
这不对,一定是黎昱自己买的,这个花豹知道真相,但可能是保护黎昱,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所以说了谎。
因为清禾知道大里市的那座宅子。
前世黎昱带着她来大里玩,游玩古城和周边巷子的时候,她知道那座大宅子。
现在十二万多买下来,二十年之后的价值,清禾知道。
现在,她还知道黎昱不但在大里市,还是从黎家村出去的。
黎昱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后,也在一个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只是这个少年在黎家村的日子很惨。
现在的黎昱走出大山,是对的。
只是,清禾真没想到黎昱走出大山,竟然在大里市混得风生水起,又是买房又是做生意。
野生松露在这边竟然叫猪拱菌。
难怪能加工出那么好的品质,是黎昱干的。
他还有个妹妹,叫黎溪。
小溪儿。
或许,就是因为有了个妹妹,黎昱才没法脱身去沪都、去京都的吧。
越想,清禾的心就越疼。
她和黎昱来到这个世界前,黎昱的原主跟她的原主完完全全是两个阶层的人。
黎昱的日子,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辛苦。
因为原主...
但详细的,只有见到黎昱后才知道。
现在就是不知道黎昱在这个世界的原主长什么样。
但无论如何,只要是黎昱,那就是她未婚夫,是她未来的男人。
确定了,清禾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这一路上,很颠簸。
从这个镇子去市里的路非常烂,好在半小时就到。
当她们回到市里洱海南岸宾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她一个人坐着,坐着坐着她就笑了。
然后她透过窗户眺望北边。
这座城市没有十年二十年后的那种绚丽灯光,也没有那么漂亮的夜景,但她还是盯着古城那边的那座大宅子。
黎昱把房子买在那里,那她离得就不远,自己明天就去找。
把他找出来揍他一顿。
可人海茫茫,万一黎昱的原主变了模样?好在有身份信息!
现在就等保镖查了。
而此刻,阿影站在茶桌那边,她一边泡茶一边看窗前的清禾。
小姐哭过了。
那就说明,出自黎家村的那个黎昱,就是小姐心心念念的人。
可这种地方,这种旮旯之地出来的,怎么配得上小姐。
那个叫黎昱的,跟小姐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太奇怪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阿影快步过去开门,当看见是提前回城市调查的保镖,她小声道:“确定了,说话得注意点了。”
保镖不动声色点头,旋即大步上前。
“小姐,查到了。”
萧清禾转身,快步上前拿过档案袋。
但她却没急着打开,而是停顿了好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将白线一圈一圈地绕下来。
档案袋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就几页纸。
清禾抽出来一看,不是原件,但这足够了。
这上面的信息更清晰,黎昱和他妹妹小溪儿的。
黎昱的信息上还有一寸照。
黑白的。
像素虽然不好,甚至说很模糊。
但清禾一眼就认出,这是黎昱,这是她的黎昱。
这模样很年轻。
模样没变,跟他在那个世界刚上大一那时几乎没什么差别,就是穿得...
有补丁的棉袄。
自己的模样也没变,还是前世的样子。
这样好了,再见时,都不会认错了。
清禾轻抚着这张只有一寸的照片。
看着看着,她就笑了。
视线也跟着模糊,最后...
“滴答--”
鼻子刚涌起酸意,泪水就冲破眼眸,顺着白皙的脸颊汩汩而下,刚好滴在黎昱的照片上。
“黎昱。”
“我们马上就要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