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我问你一句。”
黎昱打断他，语气平静地道：“如果子公司建加工厂，你们不出这二十万，这笔钱你们会不会损失？”
“不会。我们出钱是为了把事办成，不是图回报。”李承风想都没想就说。
“所以你们出钱，是为了帮我，帮子公司。”
黎昱道：“既然是帮忙，我就不能白拿。”
“说白了，如果这二十万直接退给你们，你们心里不踏实，也显得我不领情。”
“所以，换一种方式，我让出今年百分之二的分红，按你们出资的比例分。”
“你们拿到的，是子公司的利润分成，不是我黎昱个人的钱。”
“这样，你们拿得心安，我还了人情，子公司也没损失。”
大家听到黎昱的话，全都沉默了。
老康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就笑了。
良久，他才望着黎昱，道：
“阿昱，我算是彻彻底底地服你了！你明明可以把钱退给我们，转身走人。可你不，你非得让我们也沾光。”
“老康，这不是沾光，这是你们应得的。”
黎昱说：“旧供销社的事，要不是你们盯着，这会儿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特别是李哥，你们出钱出力，我人虽然不在大里，但回来后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哎--
李承风和老康两人同时叹气，对黎昱是五体投地啊。
老杜也明白过来了，他望着黎昱，说：“黎兄弟，这个分红，我老杜受之有愧！我在子公司又没股份，你分给我，我怎么好意思拿。”
“老杜，你在子公司是没有股份，但你是母公司股东。你拿这分红，不是我从我口袋里掏钱，是帮你把玉龙市的货源组织好。”
黎昱看了大家一眼，继续说：“玉龙市的猪拱菌收得越多，品质越好，子公司利润就越高，你的分红也越高。这是正循环！”
闻言，老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黎兄弟，你这话说得，我...没法拒绝。”
“黎兄弟。”
老董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我拿一万，分多少？”
黎昱说：“公司今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二给你们，按照比例，李哥和老康各0.8，老杜0.3，老董你0.1。”
“如果今年净利润是两千万，你的0.1，就是两万。”
“李哥和老康各十六万，老杜六万。”
这下，大家都傻眼了。
老董没再说什么，但他看黎昱的眼神，全是敬意。
他那一万，年底可能拿回两万，本金还在，额外还赚一万。
这笔账，他们都不好意思算了。
老杜沉吟了一下，开口道：“黎兄弟，你这个方案，说白了就是把我们的借款变成分红，我们不担风险，还能分钱，你让我说你什么...”
“谁说你们不担风险了？”
黎昱打断他的话，“你们担的风险比谁都大。”
“子公司加工厂要是建不起来，你们市的猪拱菌卖给谁？烂在地里，损失比我大。”
“就算有人买，加工技术能比得上我们这边吗？能卖得出我们这边的价吗？法国人瞧得上吗？”
“所以，你们出钱不是为了利息，是为了把事办成。”
“而我给你们分红，不是还钱，是分利润。”
这下，老杜没话说了。
李承风坐在主位上，点了根烟，猛吸一口，哭笑不得，道：
“阿昱，你这个方案...唉，我同意，但我有个条件。”
“李哥你说。”
“这百分之二的分红，只限今年；明年以后，不许再给。”
顿了顿，他继续说：“今年子公司的加工厂差点黄了，是我们几个凑钱顶了一下。”
“你领这个情，我没话说。”
“但明年以后，子公司站稳了脚跟，你再给我们分红，那就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李承风声落，老康也是说：“老李说得对，今年特殊，我们认；明年以后，不许提了。”
“黎兄弟，老杜我也是这个意思！今年我们出钱要救急，你领情，我们领你的分红；明年以后，大家按规矩来。”
老董没说话，但却重重点头。
黎昱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
“但有一条。”
李承风又说话了，他直接道：“你刚才说了，二十万你个人还给我们。这笔钱，我们不收。”
黎昱微微皱眉。
老康赶紧说：“阿昱，你听我说，这二十万你不是不领情，你是领了，换了个方式还给我们；那这二十万本金，你就不能退了，留着，给子公司备用，子公司多一分钱，底气就足一分。”
“黎兄弟，康老板说得对；这二十万你已经给了我们分红，本金你再退，那就是两份；我们拿两份，像什么话？”
“就是，黎兄弟，分红我们拿了，本金我们再拿回来，那就是贪。”
几位老板股东纷纷表态，而且态度非常坚定。
黎昱想说什么，直接被李承风抬手给拦了。
“阿昱，你要是再推，这分红我不要了。你把本金退给我，我走人，今年的猪拱菌我们自己想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
关键老杜还说了句：“大不了我拿去喂猪。”
黎昱看着他们，看了好几秒，终于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云海峰那边，说：
“也罢！这二十万，留在子公司账上，作为风险备用金，不入股、不分红，哪天公司需要了，随时用。”
李承风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老康开口道：“你小子，以前我就服你，这次出去半个月回来，话说得越来越漂亮了。”
“阿昱，你这个人啊！我是真服你！你明明可以把事情做得很简单，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让我们每个人都舒服。”
李承风长叹一声。
老杜直接说：“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黎昱耸耸肩，没接这话。
因为他想的，从来不是把事情做简单。
而是把事情做对，避免往后发生一些不愉快，甚至撕破脸成仇人的事。
他不怕有仇人，但老杜他们在这件事上，不管是否真的盯着猪拱菌的暴利，但够意思。
所以昨晚他跟清禾商量之后，才决定用这个方法。
而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