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昱打量这个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不愧是从部队上下来的，这站姿，不一样。
秦卫疆的确站得笔直，从黎昱进入这会议室开始，他就已经在注意了。
这个老板，一开始还以为他年轻，虽然有点能耐，想来是杜老板他们夸大其词了。
可刚才人家说的做的，哪一样不让他秦卫疆打心眼佩服。
所以绝对不能用看年轻人的眼光去看这个老板。
“你就是老杜介绍的秦卫疆？”黎昱声线淡然。
秦卫疆不卑不亢，“黎老板，我就是秦卫疆。”
“嗯。老杜给我说过你，我回来的这两天，财务云海峰和种植基地段铁生他们也给我说了；现在暂代厂长，感觉怎么样？”
秦卫疆看了会议桌那边的李承风和杜老板他们一眼，想了想，对黎昱说：
“种植基地的事，段兄弟在管，我不插手。”
“加工厂的事，因为中途出现变故，现在还没开始，但我也去那片地看过；这些天我也在听、在看，也跟着李老板和云兄弟一起跑加工厂地的事。”
黎昱点点头，问：“看出什么了？”
秦卫疆说：“年前黎老板你们收的猪拱菌，加工出来的品质能卖到那个价，说明技术是最顶尖的。”
“但加工厂的管理，恕我直言黎老板，加工厂还停留在作坊阶段。”
“今年扩大规模，是四个市的猪拱菌都往这边送，现在的管理方式，撑不住。”
闻言，云海峰他们几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代理厂长身上。
老杜也看了这边一眼，但没过来，反而跟李承风他们继续看手中的这份千万级别的草拟协议。
而黎昱，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问：
“如果是你，你怎么改？”
秦卫疆思索着说：“先定制度。”
“什么时间上班、什么时候下班、怎么考勤、怎么领料、怎么交接、怎么质检，每一样都要有文字规定。”
“不能今天这么干明天那么干，工人不知道听谁的，出来的货就不一样。”
“制度定好了，再培训；培训好了再上岗。”
“工人不识字不要紧，手把手教，教到会为止。”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旧供销社那边我去看过，切片车间的水池要扩大，之前的水池太小了，高峰期不够用。”
“晾晒场要加盖顶棚，不然遇到阴雨天没法干活，五十间烤房中，部分也要修缮。”
“烘干设备需要加装温控，要不然温度不均匀，会影响出货成色。”
…
秦卫疆一口气给黎昱说了很多，他条理清晰，每一条都说到了点子上。
因为这些都是黎昱去年检查过的，且必须要整改的。
去年是因为太仓促，时间上来不及，所以他当时必须时时刻刻都盯着。
今年不一样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秦卫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出这么多的问题，的确有两把刷子。
所以他问：“听老杜说，你以前在国企里干过？”
“干了十三年，从车间干到副厂长。”
秦卫疆没有任何隐瞒，他语气铿锵有力：“厂子倒闭不是管理的问题，是市场的问题，货卖不出去。但管理那一套，我摸透了。”
黎昱看了他一会儿，道：“你摸透的不过是二十世纪的，不过就目前来说，勉强够；面对新世纪，社会进步，科技飞速发展，大学生遍地都是，学的东西还多。”
秦卫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黎昱也没给他任何思索时间，直接说：
“这样，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拿出一个方案出来。制度、流程、岗位职责，以及员工分红激励，整改方案，一样都不能少。”
“不用一个月，二十天。方案出来，你先看；到时候觉得行，我再往下推；你觉得不行，我自己走人。”
“行。”
黎昱点头，转身回了会议桌那边。
秦卫疆望着他的背影，心理素质再好，可黎昱的话，还是把他震了一下。
因为刚才这几句简短的话，可不像一个年轻人说得出来的。
“黎兄弟。”
黎昱一过来，老杜就说：“你看你一回来，什么事都顺了！”
两人坐下后，老杜直接说，母公司跟港城龙氏集团的合作，要是签了合同，那他们公司在未来几年，可就是屹立不倒了。
而黎昱也跟老杜简单聊了这个事，不过也只是简单聊，他不插手母公司的事。
至于李承风他们这边，他们将手上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好。
李承风端起茶杯，又放下，然后看着清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萧姑娘，有句话我想问，但不知道当不当讲。”
清禾刚要开口，溪儿突然勒着她脖子，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清禾姐姐，我想下去玩。”
“好，那不要跑远。”
“嗯，我不跑远。”
丫头从清禾膝盖上跳下来，清禾这才迎上李承风的目光，出声道：
“李老板，通常问这种问题的，不是在征求别人的意见，而是等待肯定的答复吧，请问。”
李承风听到清禾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心想这姑娘的气势，哪里是不一般，简直深不可测。
可既然开了口，他又不得不问了。
所以，字斟句酌地道：“萧姑娘，xV集团在滇省这么大的摊子，你一个人在背后...不累吗？”
清禾知道李承风是什么意思，她看着他，淡淡地说：
“xV集团在滇省的摊子，不是我一个人在管。我只需要定方向，具体的事有人做。”
李承风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但他和身边竖起耳朵听的老康都明白了。
这萧姑娘是掌舵的，不是划桨的。
可那是xV集团啊，国内第一大集团，这萧姑娘到底拥有这家集团多少股份呢？
这时，刚好过来续茶的柳素秋恰好听到清禾跟李承风的对话。
她心里不由再次庆幸自己女儿没有陷得太深，否则跟萧姑娘争，谁争得过。
而清禾似乎也察觉到了柳素秋的目光，她微微侧脸，看了柳素秋一眼。
两人目光对上。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