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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黎昱见到谁，说了什么，别人无从得知。
但他见完人之后，跟清禾是从市委大楼出来的。
并且，还是刚上任的书记相送。
一开始，黎昱有点儿纳闷，可一想到清禾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回到家，他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最后躺在床上，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
吃完早餐，黎昱就开着大越野，带着清禾和溪儿出门了，出了城一直往北走。
但他们刚离开大里没多久，云海峰安排登报招聘的消息就传开了，传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随着消息传开，大里也炸了。
《大里日报》的招聘广告在头版右下角，不算显眼，但“云岭珍菌产业有限公司”几个字下面的那行小字，让看见的人都不淡定了。
“转正后月薪三百至六百，另加年底分红。”
三百至六百是什么概念？
当今大里市普通工人的月薪普遍在一百五到两百之间，机关单位科员也不过两百二到两百六。
这三百打底，还加分红，这可比端铁饭碗还高出一大截。
所以这招聘启事上短短的几十个字，里面蕴含的数字就如同一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使得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清晨，邮电局的投递员骑着自行车穿过半个城区送报，到了城西一个居民小区，把一摞报纸塞进了信箱里，然后骑着车继续下一站。
但他刚骑出去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大喊：
“等等！！等等---”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直接光着脚从楼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才投送的报纸，发疯地追出了二三十米才追上投递员。
“同志，同志，等等...这个珍菌公司在哪儿？”
投递员停下自行车，望着跑得喘气的男人，他愣了一下，摇头道：
“不知道，上面不是有说的吗，你自己找找。”
“行行行，那我找找。”男人赶紧翻看报纸。
同样的场景也在城市各个角落上演。
某国营厂的车间里，工人们趁着工间休息传阅报纸的时候，有人念出了声音，旁边的人也凑过来听。
等人家念完后，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技工脸上肌肉抖动了。
“一个月三到六百，比我两个月还要多，要是加上分红，能顶我一年。”
有人凑了过来，小声说：“那能一样吗？人家是公司，咱们这是国营厂。”
“公司怎么了？公司就不是干活了？”
两人争了几句，最后见主任来了，才闭上嘴。
大里机关大院那边的好些人也看见了，就比如外贸局，一个科员把报纸从头看到尾，最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听不清楚。
他旁边坐着的人压低声音说：“听说这珍菌公司是李承风李老板的，就是年前搞猪拱菌的那个，挣了不少钱呢。”
另一边，康月华也听见了，但她没说话。
不过她看完报纸后，心想：
“小昱哥这一手干得太狠了。”
可议论的人又何止外贸局啊。
现在街边卖早点的一个摊子前，两个男人蹲在路边吃米线，其中一个把报纸往地上一铺，指着那则招聘启事就说：
“你看看，你看看，一个月能拿到六百，年底还有分红。奶奶个熊的，我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一百六，这什么道理。”
另一个男人端着碗喝了一大口汤，含糊不清地说：“你没看见啊，人家招的是高中生、大专生、大学生，你初中都没毕业，凑什么热闹。”
“不行，我要去试试，万一呢？万一人家看我老实，又肯干，我就走大运了。”
“看你老实？看老实你去工地搬砖，外加夜工，一天五块五，一个月怎么着也有一百七十多。”
“不管了，吃完东西我就去找这家珍菌公司，看看位置，先踩个点。”
“去你的，我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不想了。”
消息还在猛传。
月亮街这边，一早上大家议论的都是这个事，人头攒动的街面，到处都在议论。
买药材的几个摊主凑在一起，对着报纸指指点点的。
“这珍菌公司是干啥的？开这么高的工资，怕不是骗人的吧？”
“你懂什么，珍菌公司就是年前在旧供销社收黑疙瘩的那家，老板是李承风李老板？”
“李老板？七爷？他自己不是已经开了‘云岭本草药业有限公司’了吗，怎么又搞了‘珍菌’公司？”
“人家是大老板，做的是大生意，开两家公司很奇怪吗。”
“也对，那我得赶紧通知我儿子和姑娘去填表，提前准备资料，哎，你别跑啊。”
“我也要通知我儿媳妇去试试。”
这个消息还在蔓延，当天下午又传到周边县城上的工厂、供销社、粮站。
那些下岗的、在岗想跳槽的、在工地上的，纷纷在打听珍菌公司。
但是打听来打听去，得到的消息更让人捉摸不透。
因为公司地址在洱海南岸与西岸的交叉处，办公点是一座翻修的老院子，气派得很。
老板不是李承风，而是一个很年轻的人，但具体是谁就没人说得清楚。
不过大家都确定了，报纸上登的属实，工资确实高，但要求同样也高，出纳要高中以上学历，行政主管要大专以上学历。
有人质疑，这么高的要求怎么不去春城招，可质疑归质疑，报名的人如潮水般地涌入。
也是同一天，玉龙、宝杉、临苍三个市的报纸也登了出来，反响比大里还大。
云海峰直接包下一处公用电话亭，三天的时间，派人专门守着电话。
玉龙市的老杜打来电话，说他们那边问的人很多，他已经把信息给了咨询的人。
宝杉市的老董也来电话说，他们那边有人开着拖拉机跑了近百公里来大里报名，结果走到半路才想起没带身份证，又折回去。
春城的老康直接给李承风打电话，说要不是太远，他店里的小工都想跳槽。
也是这两三天的时间，云海峰从电话亭得到的消息，汇总之后，全部往黎昱的办公室送。
可黎昱消失两天了。
给他传呼机发了信息，黎昱很久才回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