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
“六瓶?这得多少钱?”
老董站在旁边,拿起一瓶看了看,也默默地放下。
他们都没问价格,但心里有数,更清楚这顿饭的价值。
柳素秋端着一大碗汤过来,听见老康的话,放下后凑过来小声问:
“这酒我没见过,瓶子看着很大气,是不是很贵?”
老康点头,压低声音说:“最高端宴会上的,市面上见不到。”
“那...多贵?”
李承风在旁边伸出一根手指。
柳素秋见状,试探性地问:“一百?”
老康摇头。
康月华伸脖子过来,眼勾勾的望着桌上的酒,咽了口唾沫,语气笃定:
“一千?”
老康点头,“要多。”
“要多?”
康月华差点咬着舌头。
柳素秋不问了,转身去厨房那边端最后的两道菜。
旁边,段嫂她们几个负责做饭的嫂子早就竖起耳朵了,这突然间听到这话,都小声地念:
“一千多一瓶....一千多一瓶...我的亲娘勒!!!”
云嫂听到了,手里的汤匙差点掉在地上。
陆嫂正在拿筷子,没拿稳,直接掉回筷笼里去。
再拿起,又掉。
公司的几位主管早就在旁边听了个清楚,但他们都没说话。
特别是人事主管毕宏志,他直接把这些酒的瓶子记在心里。
行政主管苏婉清也记下了,还小声地说了句:“就这么一瓶酒,换作以前,够我半年的工资了。”
云海峰早就傻眼了,这哪是酒,这是钱,白花花的钱。
黎昱站在一边,目光也落在那六瓶酒上,按照现在的市价,这么一瓶酒能买一件茅苔,或者两件五粮液。
清禾端着一碗海鲜汤出来,放在桌上,急忙用被烫着的手捏了捏耳垂。
当她看见黎昱的目光,清澈美眸转了一下,绕过长桌走过来。
手肘轻轻撞了黎昱一下,小声问:“喂,看什么呢?”
黎昱瞥了清禾一眼,直接一句:
“败家娘们儿。”
清禾:“……”
她瞪了黎昱一眼,唇角随即泛起一抹浅笑,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xV集团有这家酒业的股份,百分之四十九,你能喝多少,我管饱。”
“咳咳--”
黎昱被呛着了,一阵咳嗽。
这时,老康在餐桌那边招手:“阿昱,萧姑娘,快过来了。”
“来了。”
夕阳的余晖,更美了。
暖黄色的光线照在每个人脸上。
大家入座。
李承风坐黎昱左边,老康坐他右边,老杜挨着老康,老董挨着李承风。
再往左,是柳素秋、康月华、李月瑶。
清禾带着溪儿在黎昱正对面。
秦卫疆、云海峰、毕宏志、苏婉清、段嫂几人,则是紧挨李月瑶和老董两边坐下,但他们却是在长桌的另一头。
这种场面,座位在无形中也是有讲究的。
因为黎昱和清禾就是面对面的居中。
溪儿在清禾身边,小丫头面前摆着一碗鸡汤,正撅着小嘴吹热气呢。
至于新入职的毕宏志和苏婉清几人,有点拘束,在黎昱他们没动筷子之前,自然不能先动筷。
黎昱起身,先开三瓶白酒,递一瓶给云海峰和秦卫疆那边。
“老云,来...接过去,你们那边自己倒。”
云海峰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起身,双手接过酒瓶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抓得很紧,就怕不小心掉地上。
黎昱他们这边,因为清禾带来了酒盅,他给老李他们每人倒了三两。
连柳素秋也没能幸免的接过二两的酒盅。
两瓶酒,直接被他一次性分完。
老康和老李他们对视了一眼,全都忍着笑。
老杜咂了咂舌,他就算有几十万的家底,也不敢这么造。
黎昱倒完后,李承风一咬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敲了敲杯子。
叮叮两声,大家安静了下来。
“我呢,就借花献佛。”
李承风目光扫过大家,道:“今天,咱们‘珍菌’公司正式挂牌,又签了两千万的大单。”
“这杯酒,敬公司,敬阿昱,敬在座的每一位。”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一件事,萧姑娘明天就要回京都了!这杯酒,也是给萧姑娘饯行。”
声落,李承风一扬脖子,将杯中酒一口喝完。
这一瞬,不仅仅是酒香,还有最诚挚的情义在里面。
李承风坐下,老康马上端起刚倒的一两酒站起来。
他手里端着的酒杯,杯身正面刚好迎着黄昏的夕阳,显得有些红。
“萧姑娘,你来大里这些日子,我们都还没好好谢过你。”
“不管是加工厂的事,还是招聘的事,又或者是今天的两千万大单,六百万定金.....你帮了多少忙我们心里都有数。”
老康举了举杯子,“这杯酒,我敬你。”
清禾端起面前的水杯,站起来,冲李承风和老康举了举,轻声道:
“李老板康老板,我就以水代酒,你们客气了。”
紧接着,是老杜和老董,他们也敬清禾。
清禾也是有礼举杯。
段嫂见老板们敬完了,她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端着半杯白酒。
虽然不会喝,但今天必须喝。
“清禾。”
她声音有些颤抖,清禾侧过身,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其实下午的时候我就听溪儿说了,我...我不敢问,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清禾,你对溪儿好,对阿昱好,对我们巷子里的人好。”
“你来的这些天,咱们巷子热闹了很多,你说你要走了,我们...”
段嫂说不下去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呛得只咳嗽。
云嫂也站起来,拍拍段嫂的背,自己端着酒杯,望着清禾,眼眶红红的。
“清禾,段嫂没说完,我替她说。”
“你明天走,带着溪儿走,我们都舍不得。”
“但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阿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都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雷嫂和陆嫂也站了起来。
“清禾,我们是真舍不得你!你是从京都来的,来到我们巷子,从来没嫌弃过我们这些乡巴佬,还一口一个雷嫂,我...”
“清禾...我...”
洱溪巷最漂亮的四个女人排成一排,端着杯子,像一堵花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