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抱着溪儿上车,一边跟丫头聊天,一边看着车外黑夜中的黎昱。
黎昱跟花豹他们说了什么,听不见,但花豹等人对黎昱的态度,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几分钟后,黎昱回到车上,在花豹他们所有人的挥手相送中,开着清禾新买的那辆黑色大越野,沿着佴海西岸的土路慢慢往古城方向回。
十一二公里,不算远。
他们从土路驶入大道,路的两边还很热闹。
车灯照在前面,清楚地看见在这边看完烟花的人群还没散尽。
三三两两的走在路上,有说有笑。
有人骑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孩子,孩子手中挥着电筒,电筒的弱光在黑暗中画着圈。
有人开着拖拉机,车斗里挤满了人,颠簸得厉害,但笑声不断。
路边还有几个卖东西的小摊,有卖汽水的、卖瓜子的、卖气球的。
摊子前面围着人,小贩的吆喝声传出去很远。
而远处,还能看见烟花散尽后残留的烟雾,一缕一缕的,在月光下慢慢消散。
清禾坐在副驾驶,左手一直紧贴黎昱放在档位上的右手,时不时的侧过杏脸看黎昱一眼。
眼里满是眷恋。
溪儿坐在后座,小脸贴着车窗,望着车外的场景,听着人群中传出的笑声说比过年热闹,丫头扭头对开车的黎昱说,车外面那些人说的是她阿哥。
她还说今晚的烟花很好看。
“清禾姐姐,我数过了,烟花有好多种颜色,红的、蓝色,我数不清,但紫色的那个最大,嘭的一声,炸得好响,吓我一跳。”
副驾驶的清禾听得笑了,她转过身。
溪儿小手拉着椅背,身子撑起来了,伸着脖子又脆脆地说:
“清禾姐姐,那些烟花炸开的时候,比房子还大,那金色的,像星星一样,好多好多。”
“哦哦,还有字还有字。”
丫头还没从兴奋中缓过来,一会儿看清禾,一会儿看黎昱,然后又将小脸贴在车窗上,盯着外面热闹的场景。
嘴里依旧念叨着烟花好看。
念着念着,估计玩累了,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又盯着车外看。
黎昱和清禾笑盈盈地回着丫头的话。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他们脸上划过,两人相视过很多眼,但没给对方说什么。
这条路,今天走得有点慢。
但在车外,人们看见这前后五辆大越野,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快看快看,这车队是‘珍菌’门口的那些,黎总肯定在里面。”
霎时,无数双眼睛在黑夜中发亮,可惜车里的黎昱他们听不见,只看见回头率瞬间飙升。
从公司到古城的这条路,平时十几二十分钟就到了,可今晚路边人多,走走停停,开了近四十分钟。
溪儿在后座撑不住了,终于睡着,清禾回头看了丫头一眼,伸手把滑下来的小毯子给她盖好,对黎昱说:
“开慢点,注意坑洼,丫头睡着了。”
黎昱“嗯”了一声。
巷子口。
黎昱把车靠边停下,瞄了眼洱溪巷。
巷子很静,邻居们要么还没回来,要么直接去了种植基地。
黎昱下车的时候,前后已经站了保镖,他绕到副驾驶,清禾正拉开后座的门把溪儿抱出来。
阿影和阿樱这对孪生姐妹上前,清禾将熟睡的溪儿给黎昱,转身对她们说:
“车开走,明早五点之前过来。”
“是,小姐。”
阿影她们没有多余的废话,与保镖们开着车就走。
黎昱一手抱溪儿,一手拉着清禾,慢慢往巷子里走。
巷子虽然安静,但进来后还是有不少人家的灯亮着。
几个年轻嫂子借着微弱的光芒,当看见黎昱和清禾回来,先是一愣,旋即快步上来。
“阿昱,你们回来了。”
这嫂子刚出声喊,黎昱怀中的溪儿动了一下,小嘴嘟囔着:
“烟花好看。”
大家笑了。
旁边的嫂子赶紧提醒她小声点,她“哦”了一声,这才小声地问清禾:
“清禾姑娘,听说你要走了?明天什么时候走?”
黑夜中的邻居们都望着清禾,虽然看不清他们的神色,但语气却与平时不一样。
清禾说:“明天一早。”
“那明天早上我们送你!阿昱,清禾姑娘,你们快回家。”
这些个嫂子,心里有很多话要说,可还是把时间留了出来。
清禾抿唇一笑,跟大家聊了几句,随黎昱往宅子方向走。
进了院子,她随手关上门。
黎昱抱着溪儿进屋,伸手去摸拉线盒,“咔嚓”一声,灯亮了。
清禾去灶房烧水,过来时见黎昱已经给丫头脱好了鞋,正拉被子给丫头盖,坐在床边,凝望熟睡中的溪儿。
见状,她上前,玉手搭在黎昱肩上,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黎昱舍不得溪儿,想多看看。
黎昱抬手,抱着清禾。
清禾在他耳边小声说:“累了一天,先去洗漱。”
黎昱“嗯”了一声,站起来,往灶房那边走。
十分钟后,他洗漱完回到旁边主屋,坐在床前,以意念从“芥子石”中翻出一个盒子。
这盒子就是还在黎家村时,阿奶临终前告诉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打开的那个。
年前他在给溪儿上户口之前打开过一次,里面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只有一张黑白老照片。
他打开破旧的盒子,取出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站在一棵大树下。
照片太小,看不清楚脸。
年代缘故,像素模糊。
好在轮廓在,这眉眼和黎昱有几分相似,身子看起来也更硬朗一些。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我儿阿昱满月留念,1976.3.6。
字迹有些模糊。
黎昱看了一会儿,转身递给走过来的清禾。
清禾接过,看了一眼,启唇:“这就是你说的...这个世界的父亲?”
“嗯。”
黎昱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阿奶临终前给原主的,并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更不能动,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可是...我打开后,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想着让原主的阿奶泉下安心罢了。”
他的语气里,明显有些恨原主的老子。
清禾拿着照片,翻过来,看见了背面的字,再看正面。
照片的背景,那棵大树的后面,不是破旧屋子,倒像是某机密工作地,可建筑有点奇怪,居然在连绵大山山脚。
这景色看着倒是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