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
六点半,曙光还没完全出现。
春城机场,人来人往。
溪儿在黎昱怀里,小手搂着阿哥的脖子,眼睛彻底不够用,到处看。
到了VIp候机大厅,丫头刚坐在沙发上没两分钟就滑下来,蹬蹬蹬地跑到一整面落地窗前,小脸几乎贴上玻璃,望着停机坪上的多架飞机,眼睛瞪得溜圆。
“阿哥,那个飞机好大,比咱们家院子还宽还长。”
丫头抬起小手又开始数有多少架飞机,当看见飞机起飞,小嘴马上就张成“o”型,眼珠更圆。
片刻后又盯着窗外那两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看。
这两架飞机机身不大,但线条流畅,尾翼上还绘着xV集团和L.G环球资本的标志。
标志在渐渐破晓的晨光下格外显眼。
溪儿的惊呼声时不时就响起。
阿影和阿樱带着保镖站在侧面,隔着四五米的距离,把空间留出来。
沙发侧面,黎昱将手提包递给清禾,望着清禾渐渐红润起来的眼眶,他什么都没说,就是心里舍不得。
清禾接过包,鼻子酸楚,眼眶红了。
“干嘛呀!想说就说,别老看着我。”
她含泪笑着,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分别的那种情绪压制不住,这一开口,泪珠就冲破眼眸顺着白皙脸颊滑下来。
她上前,紧紧抱着黎昱。
“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溪儿的!你在大里,不管做什么,都要好好的,把这几个月熬出来,就来找我。”
清禾声音沙哑。
黎昱点头,一手揽着她腰,一手轻抚着她青丝,慢慢滑到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到了京都,给我电话。”
清禾脸埋在他肩上,没有出声,但肩膀却微微颤抖。
数秒,她轻启红唇:“黎昱,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完成我们未了的心愿。”
“嗯。”
黎昱松开清禾,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杏脸,望着她红润的红唇,吻了上去。
见状,阿影和阿樱她们所有保镖转过身,看向别处。
机场工作人员站在远处,急忙低头整理手中单据。
VIp候机厅里,此刻安静得只剩下机场广播的又一遍催促提示声。
深吻之后...
清禾松开黎昱,往后退了一步,眼睛更红润,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她抬手擦去,依旧舍不得黎昱。
窗边的溪儿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清禾姐姐不哭,哭了不好看,眼睛会疼。”
清禾蹲了下来,抱起溪儿,脸贴着丫头的脸。
丫头伸出小手,先是拍拍清禾的背,又抬手去把阿哥眼角湿润的地方擦干。
黎昱上前,将这辈子最珍贵的两个姑娘一起抱在怀里。
又过了两分钟,清禾松开黎昱,抬手轻轻捏了捏他鼻子。
黎昱声音沙哑地道:“时间差不多了,快走吧。”
“嗯,记得常给我和溪儿打电话。”
“阿哥,我跟清禾姐姐先走,你早点来。”
溪儿搂着清禾脖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摸黎昱的脸。
黎昱点头,给丫头说了几句。
清禾抱着溪儿转身,在保镖们的护卫下朝登机口走去。
走进廊桥,身影越来越远。
她没有回头,因为怕看见黎昱那红润的眼眶。
她们不是永别,是短暂的分离。
分开了还会再见,不是上一世那样。
而黎昱,他望着清禾在保镖中间的倩影慢慢消失,望着溪儿不断挥着小手,他含笑挥手,视线愈发模糊。
清禾在彻底消失之前,依旧没有回头,但却喊了一声:
“黎昱,记住你的话,记住我们的约定。”
溪儿也哽咽着喊:“阿哥,再见!我会替你照顾好清禾姐姐的。”
黎昱抬手,用力挥了挥。
不多久,VIp候机厅的门关上了。
黎昱透过玻璃窗看见那两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看见舷梯旁的人影,看见清禾和溪儿一起朝他这个方向挥手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两架私人飞机一前一后动了。
十分钟不到,私人飞机进入跑道。
滑行,起飞。
银白色的飞机带着巨大轰鸣声冲向黎明的天空。
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两个小点,消失在云层里。
黎昱站在原地没动,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清禾陪在他身边的这一个月,很充实,但他知道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良久。
阿樱走了过来,轻声提醒:“黎总,我们出去吧。”
他点点头,转身走出候机厅。
初升的阳光红彤彤的,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望着客流较大的机场,转身朝斜面停车场走去。
阿樱先一步上前拉开车门,等黎昱上了车,她绕过车头上驾驶座,发动车子,问:
“黎总,我们是直接回大里,还是....”
“回大里。”
“是。”
阿樱并没多问,挂挡后开着清禾送给黎昱的这台豪华大越野驶出停车场。
上了主干道,窗外的城市建筑飞快后退。
黎昱靠在副驾座上,一直盯着私人飞机起飞的方向看,很久才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阿樱没有说话,专注开着车,偶尔会瞥黎昱一眼。
一小时后。
远离春城,窗外从城市变成了田野,又变成山峦。
中午十一点半不到,黎昱的卫星电话响了。
清禾打来的,报平安,说落地京都国际机场了。
溪儿在电话中兴奋地说了很多在天上看地面的事,说了飞机上的事,还说京都好大。
黎昱听到她们的声音,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
但挂断电话之后,他的笑就变成苦笑。
从春城到京都,两千多公里,飞机三个多小时就到;可春城距离大里四百公里,开车要十个小时,他现在撑死走了三分之一。
而且,快靠近大里地界的时候,前方两车相撞,一车侧翻,堵了三个多小时。
等回到大里,到了洱溪巷,八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空荡荡的。
他开灯,走进灶房,把清禾今早洗干净放进蒸锅里高温蒸煮消毒的碗一个一个拿出来擦干,放进碗柜里。
清禾平时喝水的杯子也在,他拿起来仔细擦了又擦。
把它放在柜子最里面、最角落,清禾下次来好用。
忙完后走进屋里,坐在床沿上,看着那半床空荡荡的被子。
清禾的枕头还在,枕头上还有她的气息。
他拿起枕头,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
掉泪了。
此刻此刻,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心酸。
停好车进来的阿樱看见这一幕,鼻子忍不住一阵发酸,她知道黎昱是在想小姐,离别的场景也在她脑海中闪现。
恰好这时,小姐的电话来了,她走到一边接听。
“阿樱,你们回到大里了吗?”清禾问。
阿樱看了房间那边一眼,“路上堵车,刚到。”
“黎昱呢?”
“黎总在你们房间,小姐,黎总他...”
阿樱把自己看见的一字不落地告诉远在京都的清禾。
清禾听完后,没了声音,但阿樱听得出小姐呼吸急促。
良久,小姐的声音才传来。
“阿樱,你在那边,不仅仅是他的保镖,生活和工作也要同时兼顾,我不希望听到他有任何不好的消息传来。”
“是,小姐,我知道了。”
“好,电话给他。”
阿樱拿着卫星电话进入房间。
隔壁,段嫂和云嫂她们看见这边的院门开了,灯也亮了,赶紧过来。
当看见黎昱在接电话,手中拿着一个黑乎乎的,像小砖头一样的东西,已是见怪不怪,因为清禾之前用过。
倒是阿樱这个漂亮冷冽姑娘的出现,嫂子们面面相觑,但也没多问。
因为见过,今早见到的,清禾身边的姑娘,女保镖。
阿樱走了出来,段嫂赶紧上前,局促地问:“姑娘,你...你们回来了?”
阿樱看了面前这两位年轻妇女,又见大门那边有不少邻居探头往这边看,她点点头,出声道:
“萧清禾是我家小姐,我暂时负责黎总的安全,你们可以叫我‘阿樱’。”
段嫂和云嫂“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她们偏着头看屋里一眼,没去打扰,只是问了阿樱清禾是不是上了飞机。
阿樱点头。
段嫂也不方便多问,主要是阿樱这个女保镖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
她们简单的问了一下清禾,就走了。
黎昱这边,他跟清禾和溪儿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放下了手中枕头,起身走到院子。
“黎总...”阿樱快步过来。
黎昱点点头:“溪儿旁边的屋子空着的,床上的铺盖也是新的,铺上就能睡,你不必拘束,在大里这边,没那么多规矩。”
“是,黎总。”
“入乡随俗,在家里不用叫我‘黎总’!叫名字就行。”
“这...”
阿樱抬头看了黎昱一眼,点头应了下来。
夜色很浓,弯月也躲进了云层。
黎昱借着银白色的月光,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目光不禁眺望京都方向。
东北方向,有他此生最重要的两个姑娘。
他看了很久。
两千多公里,承载着他所有的期望。
接下来,他该加快步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