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
种植基地里呈现出最为忙碌的场景。
黎昱每天都亲自盯着,并从“芥子石”里面取出十桶水,装模作样的配制,然后给段铁生他们。
教他们如何用这十桶蓝色的水配多少清水,每棵树又浇多少。
大家都在忙,脚底板磨出了水泡,一瘸一拐的,但一声不吭。
3月27号,所有种苗全都种了下去。
三百二十亩地,三万多棵松树、橡树、山毛榉、栎树、榛树,从高处望下去,嫩绿的一片,整整齐齐的,风一吹,像一片绿色的波浪。
但最终能够活下来多少,种植的人们谁也不敢保证,可黎昱却更忙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在阿樱的陪同下出门,天黑透了才回家。
中午和工人们在地里随便吃点,一碗汤两个馒头。
很多时候阿樱看不下去,让做饭的单独做一份给他送过去,他每次都说不必搞特殊。
基地里干活的人看见这个年轻的大老板干起活来比他们还拼,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到了晚上,黎昱给段铁生他们交代完,又去了漆黑的地里,手掌贴着泥土,悄悄把“芥子石”里面的能量注入那些树苗和菌种种苗。
能量从他的掌心渗入泥土,顺着根须向上蔓延。
“芥子石”的能量太微小,细微到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但那些种苗吸收了能量,根扎得更深,叶片更绿。
打着手电筒跟过来的段铁生他们二三十人,也在检查,但没人知道黎昱在干嘛,只见黎昱蹲在地里佯装检查树苗,其余的一无所知。
连续四五天都这样。
31号这天晚上,黎昱回到洱溪巷的家,累得不想动,阿樱给他做了饭菜,他随便吃了点,洗漱完就上床了。
靠在床头,望着漆黑的窗外,才体会到清禾说不敢闲下来的感受,因为闲下来就会很想那个人。
他拿过放在床头的卫星电话,给清禾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就被接起来,清禾的清脆声轻然传来。
“忙完了?是不是很累?树苗怎么样?”
黎昱单手枕在脑后,说:“四天前就全部栽下去了,这几天主抓成活率,明天就知道效果,不算太累,你那边呢?”
“我这边一切顺利,溪儿户口的事今天已全部办完,丫头也正在适应和熟悉新环境。”
清禾在电话中给黎昱说,下一步就是给丫头信托基金。
信托基金直接从L.G环球资本里划,这样不管是教育还是各方面,都能有一个保障。
毕竟L.G环球资本才是他们的“大本营”。
对此,黎昱没意见。
当他提出从他的股份中划给溪儿时,清禾臭骂了他一顿。
溪儿的信托基金虽然只有2.5%,但相对于L.G环球资本和xV集团的体量,丫头的未来,随着这两大财团的财富增长,二十年之后那也是千亿起步。
黎昱和清禾刚把这事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溪儿的声音。
“清禾姐姐,是阿哥吗?让我跟阿哥说。”
清禾把电话给溪儿,听筒里先是一阵杂音,紧接着就是溪儿的喊声:
“阿哥,我想你了。”
这声音脆得悦耳。
黎昱笑着喊了声“溪儿”,丫头马上就说京都好多车,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古城楼很长很漂亮,幼儿园好大,小朋友好多,好吃的更好。
还有古楼前面那个大院坝,比大里的古城还大,叫什么安门广场。
丫头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全给黎昱说。
“慢点说慢点说,别着急,那是...京安门。”
黎昱听见清禾在旁边插了句。
溪儿压低了声音,但过了一会儿又大了起来。
这个电话,足足打了二十多分钟。
第二天。
1994年4月1号。
种植周边爆发出阵阵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因为种植的松树、橡树、山毛榉、栎树、榛树等所有种苗全部成活。
成活率百分之百,比想象的高得离谱。
段铁生他们蹲在地头看着近两米高的树苗,伸手摸了摸嫩绿的树叶,激动得冲正往山上走的黎昱喊:
“阿昱,哦...黎总...活了....苗全活了....”
“看见了。”
黎昱冲他们挥了挥手。
他和阿樱站在地坎上,望着漫山遍野的嫩绿色从坡地一直铺到坡顶,枝干挺直,叶片舒展,也忍不住笑了。
“阿樱,你抽空打电话给清禾说。”
“是,黎总。”
阿樱应声,黎昱蹲了下来,再次用“芥子石”的能量来检查。
而种植基地百分之百成活的消息传回公司,欢呼声更响亮。
正在财务室核算账目的云海峰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人事部那边的毕宏志恨不得现在就去基地看看。
因为谁都知道,种植基地才是“珍菌”公司的命脉,将来无论四个市的猪拱菌什么情况,种植基地的菌子永远都在,一点都影响不了公司。
基地稳了,公司的命脉也就稳了。
这个道理,“珍菌”公司的高管们谁都明白。
得到消息的李承风、老康、老杜、老董他们,一听说百分百的成活率,惊讶万分。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黎昱几乎没有离开过种植基地,因为这一个月的时间非常关键。
他白天带着他们十几人在地里,晚上就住在临时工棚里。
每天晚上都根据段铁生他们提交上来的数据,一一对比,调整下一步的方案。
这些天在地里,翻土、施肥、浇水、除草,每一道工序他都亲自传授给段铁生几人,让他们按照这个程序来。
每一天,基地里都有笑声。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黎昱独自一人进入基地深处,闭上眼睛,意念再度进入“芥子石”。
树苗成活之后,他所使用的方法与刚种下时完全不一样。
这一个月的方法,比如利用“芥子石”里面的三色土。
这三色土的能量在他的驱使下,宛如三条流动的丝带,不断从他掌心渗出,顺着泥土的缝隙,一寸一寸地扩散。
数万棵树苗的根系,在黑暗中悄悄生长,分泌出某种微妙的气息,并且一天一个样。
那些在黑夜里沉睡的黑松露菌丝,在接触到“芥子石”里面气息的瞬间,像是被某种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开始疯狂地分裂、缠绕、蔓延。
这种方法,黎昱每隔几天就要做一次。
这一个月下来,树苗悄无声息的长高到了三米,人们震惊不已,都以为是大老板教的方法,可谁又知道真正的原因呢。
滇省虽然没人种植过猪拱菌,但大家都知道猪拱菌的树苗要五六年才能见效,根部五六年才能有黑疙瘩出现。
可黎昱今年就要见到他亲自弄出来的种植基地里的猪拱菌。
只是他不会说出来,毕竟此事太过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