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号。
忙了三天的时间，黎昱把春城那边的资料整理完，密封好让阿樱带去春城。
关于临沧市那边的猪拱菌市场，黎昱也让阿樱在春城那边查一下。
黎明，天还没透亮。
阿樱带着文件走了后，黎昱躺在床上盯着木屋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身，又闭上眼睛。
过了几分钟，没睡着，他坐起来，揉了揉脸，这才下床。
开灯，在院子里直接用冰水洗漱，虽然是初夏，但大里的气温，还是低。
洗漱完，回到房间，换上清禾买的一件深灰色薄外套，拿上钱包、卫星电话、车钥匙就走了。
巷子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偶尔有几户人家昏黄的灯光照出来，很暗。
他走出巷子，那辆黑色的大越野就停在路边，昨晚回来的时候不晓得是哪家娃把木材堆在巷子里，挡了路，车没开进去。
他检查了车的四周，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在清晨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
黎昱松手刹，挂挡。
几分钟后，顺着古城旁边拐上大路主干道。
他开得不快，车窗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初夏清晨特有的清凉。
现在才五点四十，路灯还开着，一盏一盏往后退，黑色渐渐从黑变成深蓝。
街上的店铺还没开门，但早点摊却已经出摊了。
路过客运站的时候，黎昱放慢了车速，门口人很多，赶早班车的人扛着大包小包往里面走。
黎昱见这边有小卖铺在营业，他靠边停车，下车走了进去。
年轻的老板一见有人上门，还是从车上下来的，她赶紧起身，笑呵呵地问：
“老板买什么烟？”
在她看来，大老板们都是买烟的。
黎昱指了指货架上，“一瓶矿泉水。”
对方愣了一下，马上就去拿了放在柜台上，“一块。”
这年头，喝矿泉水就是件奢侈的事，所以价格贵。
黎昱没掏钱包，直接从兜里摸出一个钢镚放在柜台上，拿起矿泉水走了出去。
他边走边拧开盖子，喝了两口。
身后，却传来刚才店家老板的嘀咕声：“这小子好奇怪，一块钱都能买两包烟了，他买水？家里大缸子一瓢能装好几瓶呢！浪费。”
黎昱嘴角泛起一抹笑容，他绕过车头准备上车，转身的时候看了车站那边一眼。
五六米外，站在灯光下那个姑娘似乎有点眼熟。
苏婉清？
苏婉清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放了下来，披在肩上。
她肩上挎着小包，虽然也很漂亮，但跟平时在公司见到的样子不一样。
苏婉清也看见了黎昱，但她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台豪华霸气的大越野，车熟悉，滇A五个8的车牌更熟悉，黎总的车。
果不其然，她看见黎昱从小卖部出来，正拧瓶盖喝水，愣了一下。
恰好黎昱这个时候看见了她，冲她点了点头。
见状，苏婉清局促地走过去，距离黎昱两米的时候敛足。
“黎总，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黎昱看了她手中的包一眼，问：你...回玉龙？
她点了点头，“嗯，家里有点事，来赶早班车。”
黎昱偏头看了客车站那边一眼，随口问：“几点的车？坐中巴车要多久？”
苏婉清也扭头看了眼，“八点钟发车，差不多要五个小时才到玉龙。”
黎昱拧紧瓶盖，道：“上车，我正好去玉龙。”
闻言，苏婉清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没动，低头看了一眼这辆辆黑色的大越野，车身在破晓的曙光里泛着冷光，干净得能反光。
她知道这车一百多万，进口的，公司揭牌那天李老板和康老板他们都说了，在春城都没有这么豪的车，可以说整个滇省就这么一台。
她上个月是坐过，但那是工作，可这一次...
坐大老板的车回家，合适吗？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望着黎昱，“会不会太麻烦您...”
“不麻烦，上车。”黎昱绕了车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谢谢黎总。”
苏婉清咬了咬唇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把肩上的帆布包放在腿上。
她有点儿紧张，耳根也有点红。
黎昱启动车子。
很快，驶出城区，上了县道。
渐渐地，晨光破晓，天际的那一抹鱼肚白消失，天色也开始亮了。
窗外一边是紧连十九峰脚的田野，一边是佴海。
县道的两边种着杨柳，晨风将树叶吹得哗哗响。
一路上遇到的不是拖拉机就是摩托车，偶尔一辆小货车，要说轿车，没看见，大越野，更没有。
黎昱车速不快，路面虽然不好，坑洼大，但一点都不影响，车身轻轻一晃就过去了。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风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苏婉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公司她是行政主管，坐得端端正正，说话客客气气。
现在坐在老板的车里，不是去办公事，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话了。
好在黎昱先开口了，语气平淡，也随意：
“家里有什么事？回去几天？”
“三天。”苏婉清迟疑了一下，说：“家里人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的。”
“急事？”
“不是。就是...催我回去。”
催？
黎昱看右边反光镜的时候，看了苏婉清一眼，见她眼里有些紧张，基本上明白了。
“相亲？”
苏婉清一听，愣了一下，脸一下子也红了，“您怎么知道的？”
黎昱笑了笑，“猜的。这个年代，你这个年龄，家里催得紧，正常。”
苏婉清低下了头，她沉默了好一会，突然说了句：“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谁也绑不了你。”
苏婉清抬起头，侧脸看着黎昱。
黎昱正看着前面的路，表情平静，好像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但她心里却动了一下。
这是她在工作之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黎昱，黎总他真的很英俊，眼神永远都是那么平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家里亲戚介绍的，不好推。”
不好推？
黎昱一打方向盘，与前方驶来的小货车会车，避开前方坑洼后才开口：
“自己拿主意，别人替你做不了决定，日子是你自己过。”
苏婉清轻点螓首，没再说话了，但她眼芒余光却悄悄瞄了黎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