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昱开门下车,遥控锁门。
见旁边小商铺有报亭,上前分别买了一份《滇省财经报》和《玉龙日报》,这才去旁边粉面馆。
不愧是老字号,进入馆子,香味真纯。
客群不少,热气腾腾的,灶台上的大锅咕咚咕咚冒着泡。
老板娘在后厨忙活,两个服务员端着碗在桌子之间穿梭。
黎昱扫了一眼,大部分桌子都坐满了,只有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四人桌,只坐了三个人,两女一男。
他在柜台点了碗过桥米线,付了一块钱,这才走过去,把报纸让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同桌的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在他们抬眼的时候,黎昱也看见了,这三人很年轻,估计也就是二十二三岁。
坐在对面的青年穿着一件白得发黄的衬衫,头发梳得油亮,似乎打了摩丝。
这青年看见黎昱坐他们这桌,眉头皱了起来,似乎不太高兴有人拼桌。
他还故意偏头看黎昱的打扮,见黎昱穿布鞋,这就更加看不上黎昱了。
另外两个姑娘皮肤不白但五官端正,其中一个低头夹配菜,另一个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
她们只是看了黎昱一眼,都没说什么,继续聊天。
黎昱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放在自己面前,然后一边等过桥米线端上来,一边打开报纸,慢慢翻看,耳边也传来对方聊天的声音。
青年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但他们这一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曼,你们家公司那个事,到底是怎么说的?”
“什么事?”杜小曼拿起勺子喝米线的汤,头都没抬。
“就是前些天你说的,那个‘珍菌’公司的事,你阿爸不是跟他们有合作吗,他们公司到底怎么样?我听我们玉龙去过的人都说工资开得很高,年底还有分红,到底是不是真的?”
杜小曼拿起筷子嗦了一口粉,含糊不清地说:“真的!我阿爸说的还能有假。”
“那...他们还要不要人?我大专毕业,学的是营销,能不能去?”
杜小曼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家里安排你相亲的那姑娘已经应聘上‘珍菌’公司了吗,还是主管, 你不知道?”
“那是媒人说的,我哪知道。”青年赶紧解释,还一副委屈的样子,“相亲是家里安排的,我就是去走个过场。”
“你给我解释什么,关我什么事!”杜小曼哼了一声,“再说,你左伟光大专毕业,在市旅游局不是有工作吗?端着铁饭碗还跑来问这个。”
左伟光被怼,脸上挂不住,可还是说:“铁饭碗是铁饭碗,但工资低啊!一个月才两百多一点点,‘珍菌’公司那边一个月四五百,年底还有分红,你算算,一年差多少。”
“那你辞职去应聘啊!”杜小曼说得轻飘飘的,又低头吃米线。
左伟光哑口了,没接上话,一个人郁闷。
旁边穿粉色短袖的姑娘赶紧把话岔开,问:“小曼,听说这‘珍菌’公司是今年才开的,三月份揭牌那天,场面很大,还签下了保底两千万的订单,这夸张没有?”
“当然是真的了!”杜小曼语气坚定,“人家把山里人不要那种黑疙瘩,就是专门喂猪的那种,经过加工卖到国外去。”
“啧啧,人家这脑子,咱们怎么就想不到呢,见着那黑疙瘩还嫌弃。”
“想到了也没用,我阿爸说了,没有人家的加工技术,有黑疙瘩也没用。”
“也是,能把黑疙瘩加工卖到外国去,还是几千万,肯定了不起。”
穿粉色短袖的姑娘一脸羡慕,又问:“小曼,你阿爸跟‘珍菌’公司老板这么熟,那你见过这个老板没有?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杜小曼摇摇头,“没见过,我阿爸说很年轻,比我小一岁多。”
“什么?比你小?”
粉色短袖姑娘睁大了眼睛,“那不是才...才不到二十?就开这么大的公司了?”
“人家有本事,跟年龄没关系!他是我阿爸最敬佩的人。”杜小曼继续喝汤。
左伟光听到这些,突然酸溜溜地接了一句:“说不定是家里有钱,爹妈给他出谋划策。”
杜小曼白了他一眼,“你家里也有钱,怎么没见你开个公司?你阿爸是街道办主任,阿妈也做生意,他们给你出谋划策,你就混成这样?一个月两百多?”
“我...”
左伟光又被怼了,脸上满满的委屈,硬是不敢跟杜小曼叫嚣。
粉色短袖姑娘笑着说:“小曼你就别怼他了,他都快被你怼哭了。”
杜小曼哼了一声,不说了。
旁边的黎昱把手中报纸又翻了一页,继续看。
但看着看着,听到同桌这三人的对话,就有点走神了。
这个叫“小曼”的,她阿爸跟他黎昱熟悉?
谁?
还有这个叫“左伟光”的,相亲对象是“珍菌”公司的,而苏婉清也是回来相亲的,这么巧?
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想着想着,他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这要真是被自己无意间撞上的,这个叫“左伟光”的也不咋的,真是有意思。
而他这一笑,杜小曼眼尖,看见后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姑娘:“你看,这男的看报纸还笑,是不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粉色短袖姑娘看了黎昱一眼,同样压低声音说:“人家看报纸呢,应该没听。”
杜小曼不信,盯着黎昱看。
这下,左伟光不高兴了,特别是看见杜小曼盯着黎昱看,更不高兴。
他抬手敲了敲黎昱面前的桌上,声音比先前大了一点,语气很不客气地问:
“你笑什么?”
黎昱目光从报纸上抬起,看了他一眼,穿衬衫却把最上面的纽扣扣了起来,又没穿西装打领带,真是个傻笔。
左伟光见黎昱不说话,但眼神却盯着他,看得他很不舒服,声音又大了一点,“我问你呢,你笑什么?也不打招呼就坐这儿。”
黎昱见对方不善,他把手上报纸又翻了一页,语气冷漠地道:
“桌子空着,我坐下,还要跟你打招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