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昏。
夕阳的余晖从玉龙雪山那边斜射下来,整个玉龙市宛如披上一层唯美的彩衣。
杜小曼和杜小韬回到古城的家。
玉龙杜家在古城核心地段开了个药材店,三个门面联排,后面还有几座大仓库,门面旁边是大院子。
杜家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要说第二,没人排第一。
这不是财力,而是背后的关系网。
仓库里的山货满当当的,店里更是摆满了各种药材。
此刻,老杜正在柜台这边给一个二手商结账,手里正数着十几张百元大钞。
杜小曼和杜小韬进门,杜小韬脸色不怎么好看。
“阿爸。”杜小曼喊了一声。
“嗯,回来了?”老杜头也没抬。
杜小韬跟在后面,缩着脖子想溜进去,被杜小曼一把拽住。
老杜跟那二道贩子把账结完,对方给杜小曼打了招呼,拿着袋子走了。
“阿爸。”
杜小曼靠在柜台上,“我今天在古城和西山脚那边都看见同一个人,开的车好得不了,玉龙就没见过那么好的车。”
“什么车?”
“大越野,很霸气,那个标志我没见过,比市里那些小轿车大了一圈。”
“哦...”
老杜抬头看了姑娘一眼,又继续忙账目,“再好的车,也没我黎兄弟的车好;他那车纯进口的,一百多万,全省都找不出第二辆。”
一百多万?
杜小曼一愣,“阿爸你干了二十年的生意都没挣到这么多钱吧。”
老杜嘴角一抽,点了点头,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得意,道:
“这是实话!咱们家那辆越野跟他那辆比,就是拖拉机;在大里的时候我坐过一次,那感觉...跟坐轿子似的,车里的那种配置...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杜小曼是不懂,可心里还是一动,她阿爸每次提到珍菌公司的老板,语气都不一样。
那可不是生意上的客气,是实打实的佩服。
杜小韬在旁边插嘴,“阿爸,这个人你都念了好多次,真有那么厉害?”
老杜瞥了儿子一眼,“你在他面前,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杜小韬不服气,想说“我不信”,但看见他老子的脸色,硬是不敢顶嘴。
可这小子要是知道他今天得罪的人就是连他老子都要忌惮几分的黎昱,不知道会咋个想了。
片刻,老杜把账目算完,将本子放进抽屉锁上。
刚走出柜台,柜台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他转身回去,接起来喊了一声“喂”,里面就传出一个略有些着急的声音。
“杜老板,我是‘珍菌’公司的陆小波。”
“陆主管,什么事?”
“杜老板,我就是问一下阿昱是不是在您那儿,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阿昱?
老杜眼珠瞪了起来,大声问:“你说什么?黎兄弟来玉龙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电话那头的陆小波说:“我们是昨天下午给他打的电话,他说今早来玉龙看看猪拱菌,我一算时间应该早到了,可我们一直在玉龙西边的山里,刚出来,联系不上他了,打了好几个电话打不通,就打到您这儿问问。”
老杜一听,急了。
黎昱来玉龙的事他真不知道,“他没来我这儿,也没联系我,你确定黎兄弟是今天来的玉龙?”
“确定,我们昨天约好时间,今天联系的。”
“你别着急,我打一下试试。”
“麻烦您了杜老板。”
挂断电话,老杜马上掏出自己的电话本,找到黎昱的号码拨打过去。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老杜听到这提示声,道:“黎兄弟用的是卫星电话,哪儿来的不在服务区...”
他又放下话筒,接着拨。
连续几次,依旧打不通。
最后一次,他把话筒扣回去,眉头皱得紧紧的,在柜台前面来回走动。
杜小曼看着阿爸这副模样,忍不住地问:“阿爸,怎么了?”
“黎兄弟今天来玉龙了,联系不上。”
珍菌公司的老板来了?
她心里惊讶至极。
要知道她阿爸可是玉龙的扛把子,人称杜十爷,就算是那些雄霸一方的地头蛇,也不敢造次,阿爸什么时候为了一个人这么着急了。
杜小韬在旁边小声说了句:“阿爸,人家那么大个人,还能丢?”
“你懂什么。”老杜瞪了儿子一眼。
杜小韬不敢说话了。
老杜拿起座机,这回不是拨黎昱的号码,而是联系珍菌公司。
但人事主管和行政那边都说黎总不在公司,今天没来,不知道在哪儿。
老杜走到门口往街上看了看,又回到店里。
黎昱来玉龙,想来老李也不知道,不然早就通知了。
而老杜之所以这么重视,除了同为母公司股东,最重要的,是跟着黎昱能吃肉。
就算吃不了肉,喝上一口汤也能肥死他们杜家。
别的不说,看看现在的李承风和老康他们两个,哪个不是百万存款,这都是跟着黎昱混的效果。
如今黎昱来了,得抓住机会。
当然,老杜现在也明白了,跟黎昱相处,绝对不能只看钱,得诚心交往。
处好关系,人家才会带你玩。
杜小曼给她阿爸倒了杯水,问:“阿爸,你今晚约了人谈生意,还去吗?”
“不去了。
老杜接过水杯,语气坚定地说:“这个黎兄弟不是一般人,他来玉龙,得招待好。”
杜小曼看着她阿爸眼里的郑重,没再问了。
这个瞬间,她忽然想起今天在粉面馆里看报纸怼左伟光的那个年轻人,想起在山脚那个小市场里揍杜小韬的身影。
再想起那台大越野,开车的年轻人...
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会不会是...
不能吧,哪有这么巧的事。
杜小韬站在一边,嘴里又忍不住嘀咕一句:“一个做生意的老板,阿爸你至于吗?”
“你说什么?”
老杜扭头瞪着正缩脖子的儿子,“老子警告你!你以后见着黎昱兄弟,客气点;要是敢得罪他,老子打不死你。”
杜小韬见他老子动怒,弱弱地回了句:“我知道了,阿爸。”
他知道?
他已经惹到了!
旁边的杜小曼在心里把“黎昱”这个名字记下。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天渐渐黑了。
老杜每隔几分钟就要拨一次黎昱的电话,依旧关机。
他想给下面的人打电话,让大家在全市找,可手下这帮人谁都没见过黎昱,怎么找?
老杜走到门口,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叹了口气。
“哎!!!”
“这个黎兄弟,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