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
这是黎昱第一次喊她苏婉清的全名，声线平淡，语气也不那么随意。
苏婉清皓齿轻咬唇角，急忙应声，“黎总您说。”
黎昱道：“手续虽然还没办，但在你点头同意的那一刻，便是我的助理！”
“今天.....咱俩就换个思维聊一聊！你在浙大是学金融管理的，成绩优异，毕业论文也优秀，应该知道一个概念，时间价值。”
苏婉清不知道黎昱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知道！钱今天比明天值钱，因为可以投资生息。”
“那是教科书上的。”
黎昱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时间价值，不是钱，是机会。”
“你苏婉清比别人早半年看懂一件事，就比别人多赚半年的钱。”
“你比别人早一年布局，别人还在追的时候，你已经换了赛道。”
“我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苏婉清愣了一下，重重点头。
她听得懂，只是忽然间走神，黎总的开场白，她敢肯定不是一个连高中都没念完的辍学生懂的。
所以她想到黎昱在套房露台上说的那两个版本。
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辍学回家。
另一个，梦里的金融博士后。
这么一个简单的开局，苏婉清明白了。
她凝望面前的他，莫名紧张起来。
同时也感觉今天将会是她人生中记忆最深刻、最值得留恋的一天。
黎昱继续说：“我要的助理，不是花心思帮我整理文件、安排行程，这些事随便找个文员都能做。”
“我要你苏婉清做的，是帮我判断。”
“判断什么时候能动，什么时候该等。”
“判断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
“判断一笔生意背后，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黎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身漫步在湖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在大学学的那些模型、公式、理论，有用，但不是最重要的。”
苏婉清抬脚跟上他的步子，凝神静气地听。
黎昱侧脸看了她一眼，“最重要的是，在信息不全的时候，怎么做决定。”
“在所有人都看好的时候，怎么发现风险。”
“在所有人都悲观的时候，怎么找到机会。”
“这些，是我对你的基本要求，也是我要逐步教你的。”
苏婉清听到最后一句话，心底猛然一惊。
黎总这就要开始教她东西了？
她想问“为什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但话到嘴边，又没问出来，黎总刚才在客栈里的话，包含了这些。
走在前面的黎昱，转身望着苏婉清，继续说：“我给你举个例子。”
“一家公司，账目上的资产值十个亿，负债八个亿，净资产两个亿；看起来不错，但是...”
“你仔细一看，这十个亿的资产里，有六个亿是存货，是卖不出去的库存，那这家公司还值多少钱？”
苏婉清想了想，马上用她学到的知识和自己的思维说：“不值两个亿，存货要打折！”
“打几折？”
“看是什么货！如果是过时的电子产品，可能一文不值。”
“对。”
黎昱点头，继续说：“所以看一家公司，不能只看报表，要看报表背后的东西。”
“这就是助理该做的事，不是拿报表给我，是把报表背后的东西告诉我。”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还有...”
黎昱双手插在兜里，边走边说：“以后你会接触到一些人，开口闭口几个亿的项目。”
“你不用怕，他们的钱，不一定是他们自己的。”
“可能是银行的、投资人的、政府的。”
“你苏婉清只要看清一件事：输了，谁来买单。”
“如果他自己一分钱不掏，输了也不心疼，这种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声落，黎昱来到了湖畔侧面岔口，微微仰头，迎着清风，闭上了眼睛。
苏婉清听到这些，已经愣住了，因为她从来都没从这个角度去想过。
所以她消化后，出声问：“黎总，这些也是金融吗？”
黎昱睁开眼睛，侧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金融不只是算账！”
“金融是看人、看势、看风险；账算得再好，你看错了人，一样输。”
他不会告诉苏婉清他们之间在前世的关系铁到哪一步，更不会告诉苏婉清他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知晓往后四十年的事。
他黎昱只是用他的知识、见识、经验告诉她，“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从一个‘做事的’，变成一个‘看事的’。”
“做事的人，永远在忙；看事的人，才有时间想。”
苏婉清听到这些，感觉自己的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她跟着黎昱的步子，慢慢走，呼吸新鲜空气，“黎总，你说的这些，够我学好几年的。”
“不着急，慢慢学。”
黎昱停顿了一下，转身望着她，语气轻松地说：“还有，你以后跟在我身边，接触的不只是国内的公司。”
“还有国际集团的cFo、投行的md，这些人说话的方式、思考的逻辑，跟你现在接触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不跟你谈感情，只谈利益！详细的回头再另外教你，否则一下子给你输出这么多，容易搞混。”
“但你要记住一点，你苏婉清现在最大的优势，不是你的学历，是你比别人年轻。”
“你有时间犯错，我也有时间帮你兜着。”
最后的这句话，分量很重。
苏婉清听到耳里，眼眶忍不住热了起来，视线也跟着模糊，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侧过俏脸，望着黎昱这在阳光下格外分明的轮廓，心底有个非常大的疑问：
黎总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苏婉清很清楚，就黎总刚才的几句话，够她想很久。
够她在这条路上走很远！
黎总的格局和段位，绝非旁人看见的那么简单。
而她苏婉清，心底纵然有太多迷惑，但她不傻，她知道就算自己问了，黎总未必说。
时间，能告诉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