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昱摇了摇头，“不！臭鸡枞比猪拱菌好，但它比猪拱菌难伺候，就像李哥刚才说的那样，一旦采摘，四十八小时不烘干，就会烂。”
“而且，我说的五百块，只是初步价格，是批发价！要是换到顶级餐厅，更贵。”
“况且岛国那边今年产量大幅度缩减，我们‘珍菌’公司的加工技术是全球顶尖的，到时候不是没有可能卖到六七百，就要看怎么跟倭寇谈了。”
“不过没事，我这边会安排。”
这下，整个堂屋又惊了，所有人的呼吸都是急促的。
李承风反应过来，赶紧拿起桌上的纸，脑子快速地转了起来，毕竟算账是他的老本行。
他一边算一边提起笔写。
两百六十吨的湿货，加工成干货是四十六点八吨，九万三千六百斤。
一斤按照五百块来算，就是....四千六百八十万。
这只是按最低产量、最低价格算的。
李承风被惊到了，抬眼问黎昱，“阿昱，你这个数字，是往低了算的吧？”
黎昱点头，“对！但别算太细，有个大概数字就行。”
李承风立即重新算。
老杜也忍不住让杜小曼给他找纸笔，在旁边算了起来。
两个男人，瞬间像着了魔似的。
而堂屋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和写字的摩擦声。
黎昱神色平静，风轻云淡地吃菜，可柳素秋和杜夫人她们全都盯着数据。
杜小曼和杜小韬心口怦怦直跳，因为这不是几万几十万，而是几千万的事。
良久。
李承风和老杜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头，两人看着黎昱，脸色又变了。
“黎兄弟，这一单要是做好了，差不多五千万了吧？”老杜声音干涩。
李承风的声音也颤抖，“可能不止，阿昱说的只是一个保底数字。以他的能耐，要是价格再谈高一点，老杜你这边多收些货，利润还能更多。”
“真的？”这是杜夫人情不自禁问出来的。
黎昱笑了起来，“五千万只是个起步！滇西北的臭鸡枞产量远不止两百六十吨，我们收得快、收得多，利润还能往上走。”
“而且...”
说到这里，黎昱目光落在老杜身上，“老杜，有个事给你说。”
“你说你说，尽管说。”老杜爽朗地道。
黎昱道：“子公司这边，我打算给你3%的股份。”
“你说什么？”
“3%的股份，从我个人这里出，不破坏公司现有股权架构，以后‘珍菌’公司这边的分红，你直接拿一部分。”
闻言，餐桌上彻底安静了。
死一般的沉寂。
老杜瞪大眼睛望着黎昱，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李承风和柳素秋两人也是满脸惊色，杜夫人也被吓得不轻。
片刻，老杜反应过来后，把刚端起的酒杯轻轻放下，望着黎昱，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地道：
“黎兄弟，你....你说真的？”
“真的，3%。”
老杜见黎昱点头，他埋下了脸庞，呼吸急促了起来。
李承风缓过来后，插嘴说：“阿昱，你知道现在珍菌的股份多少钱吗？3%，有人悄悄估个价，没有八十万也是六十万，现在得值百万，往后更....”
黎昱没等李承风说完，直接一句“那你和老康给我六个点的时候怎么舍得”就把李承风给噎住了。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那能一样吗！”
“李哥，我要么只谈生意，要么只谈感情，能让我把生意和感情混在一起谈的人，不多。”
黎昱一字一句地说：“老杜不是外人，咱们哥几个吃肉，不能让他喝汤。”
这话一出，李承风哑口了。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身边的老杜，“这就是咱们哥几个的情义！老杜，别犹豫了。”
老杜再抬眼时，这个向来阔气洒脱的老男人，眼眶红了。
他望着黎昱，声音有些发抖：“黎兄弟，你这样，我老杜何德何能啊！我本来就间接性的有‘珍菌’公司的股份，你现在直接从你个人份额中分给我，我拿什么还？”
拿什么还？
黎昱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缘由，他就是要把老杜绑在珍菌公司上。
但他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其实我完全可以直接给一笔五十万的收购专项资金，这样很干脆！但老杜...”
“我黎昱要真那么做，就是不把你当兄弟了。”
老杜喉结上下移动，想说什么，话被卡住了。
李承风出声道：“老杜，阿昱给你，你就拿着！推来推去，不像话。”
柳素秋也说道：“咱们阿昱一诺千金！拿着吧老杜，玉龙这边的摊子，换别人还真撑不起来。”
这话有理，毕竟臭鸡枞就只有玉龙以北方向有。
而黎昱不缺钱，3%的股份给老杜，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而老杜直接持有“珍菌”公司的股权，意义完全不同。
此刻，老杜看着李承风他们，再看黎昱时，他直接把一两酒杯加满，冲黎昱举起。
“黎兄弟，你放心；玉龙以北地界上的臭鸡枞，我老杜给你盯死，一根都不会流到别人手里。”
声落，他一扬脖子，将这一两五粮液喝完。
黎昱也举杯喝完杯中一小口，而后道：“老杜，你坐下，站着像什么。”
柳素秋她们看着这一幕，脸上全是笑，对黎昱愈发敬佩。
杜夫人看见黎昱喜欢吃油炸花生米，她又去炸一盘来。
李承风一直笑，看黎昱的眼神，已经不是敬佩那么简单了。
而坐下来的老杜，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腰板挺得直直的。
“黎兄弟，股份的事我听你的，但有一条你得答应我，这3%算我借你的，等我赚了钱，按照现在的股本价给你。”
黎昱摇摇头：“老杜，股份不是借的，你要还，我就不给了。”
“这...”
老杜被卡住了。
李承风又点了一支烟，一边夹菜一边说：“老杜，按照‘珍菌’公司现在价值，3%怎么着也得有一百万了！阿昱给你，你就拿着，你要还，下回你想见到他，有点悬。”
“就是老杜，听阿昱的。”柳素秋也帮腔。
老杜看了他们一眼，见黎昱在夹花生米，一脸平静，他忽然笑了，“行！黎兄弟，这3%我收下了。”
“来来来，边喝边聊。”李承风举杯。
黎昱他们开始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