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伟光更直接,“不管他是谁,我都要跟他比一比,我一定要娶到你。”
苏婉清听到这话,笑了,笑得有些无语。
“既如此,左伟光你听好了!我不喜欢你。半年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你这么远骑车来找我,我很感动,但感动不是喜欢,你回去吧。”
此言一出,左伟光彻底愣在了原地,脸上最后那点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咬牙道:“苏姑娘,我可以等....”
“等也没用,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声落,苏婉清转身就要返回迎宾楼。
可她一转身,就看见阿妈站在门口侧面的柱子旁。
苏母不知何时出来的,正站在几米外,看着这边。
她也听见了女儿说的最后那几句话,只是没过来,也没有出声,就站在那边看。
当然,她也认出这个年轻人是半年前清儿她姑妈介绍相亲的那家,姓左,好像叫左....左伟光吧。
相亲那天,这左伟光对清儿殷勤得很。
当时,了解了一下左家和这小伙子之后,苏母觉得条件不错,工作稳定,家里也有底子,对方父母也好,只要清儿愿意,嫁过去日子也还行。
但那天,越到后面她就看出清儿的心思,也更加肯定,清儿心里有人。
所以相亲的时候话很少,不主动、不热情,只是脸上客气。
也是那天,碰到黎老板,一切都明朗了。
那天回到家,女儿说了一句“阿妈,以后不要再安排了”。
这半年来,女儿工作很忙,但也抽空回家,月月给家里寄钱,她这个阿妈都存着的,一分没动。
女儿回家的时候,聊公司的事,聊同事的事,偶尔提到老板。
但每次提到,声音都不一样。
苏母活了这么多年,怎会看不出女儿心思,只是她每次问的时候,清女儿都笑着说:
“阿妈你乱想什么呢?黎总有未婚妻,我只是他助理。”
渐渐地,苏母不问了。
至于女儿升职的事,她们一家都挺高兴。
今天的年会上,苏母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心里也更加清楚了,女儿最中意的人,是整个大里最优秀的、也是最难靠近的。
那孩子,说句难听的,是从鬼门关摸爬滚打、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他不靠别人,靠的是他自己。
刚才,跟她们一样的很多家属都在小声说,谁家要是有黎老板这样的姑爷,是祖坟冒青烟。
然而......
就在苏母失神的这一会儿,左伟光也看见了她,赶紧带着热情的笑脸大步过来。
“婶婶好,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们也在大里?”
苏母没急着接话,她目光在女儿和左伟光之间移动了一圈,才问:
“小伙子,你什么时候来大里的?”
左伟光连忙说:“有一两个小时了,一大早我就骑摩托车来的,我家里给我买的一辆摩托车,别看是二手的,好着呢。”
闻言,苏母笑了起来。
家里买的?
父母给的钱?
她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迎宾楼里面那个醉得被员工们拉着教唱那首什么歌的黎老板。
人家比这左小子小,一个人撑起一片天,几百户家庭的金饭碗。
这一比,没法比,也不能比。
所以她看了眼那边被泥浆差不多裹满的摩托车,没有鄙视,反而笑着说:
“天快黑了!一个人来大里,注意安全,快去找个地方落脚吧,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路不好。”
左伟光望着苏母,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争取一下,满脸笑容地说:
“婶婶,我今天明天休息,都不上班,特意来大里,苏姑娘应该也快放假了,我等她,接她一起回玉龙。”
苏母看着他,道:“小伙子,谢谢你啊!但我和清儿她阿爸,还有她弟弟都在这边,她放假就跟我们一起回,我们坐中巴车,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左伟光被这话噎住了。
他想说“婶婶,坐我的车”,可他的摩托车坐得下一家几口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接不住这话。
苏母又说:“小伙子,你喜欢我家婉清,刚才的话我也听到了!但她不中意你,以后别打扰她。”
左伟光脸色涨红,可还想做垂死的挣扎,“婶婶,我可以等她,我还可以....”
“回去吧小伙子。”
话没说完,左伟光萎靡了下来,直接被宣判“死刑”!
他把剩下那些已经不好意思的话咽回去,点了点头,脸色也彻底变了,随便打了个招呼,转身缩着脖子去摩托车的位置,跨上去,发动引擎,调个头,微黄的车灯亮起,然后在寒冬的冷空气中慢慢离开了。
苏母站在石阶上,看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迎宾楼前面热闹的人群,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笑了笑。
苏婉清赶紧过来,挽着阿妈胳膊,问:
“阿妈,你怎么出来了。”
苏母道:“出来透透气,正好看见!清儿,你刚才说的话,阿妈听见了。”
苏婉清埋下脸庞。
苏母看了看四周的人,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怕阿妈怪你?”
“没有!”
“那你还对人家说那些狠话?”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抬眼说:“不说狠话,他还会来!我不想耽误他。”
哎---
苏母叹了口气,突然说:“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喜欢什么东西从来不主动说,憋在心里,憋到最后自己难受。”
“阿妈,我...”
苏母拉着女儿,转身往迎宾楼里面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
“阿妈什么都看得出来!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你阿爸不催你,阿妈也不催了,但是...”
“清儿,你自己要想清楚,有些话该说的时候要说,别等到来不及了再说。”
“你自己努力过,得不到,将来就不后悔!”
“今晚,阿妈才彻底地了解他。”
苏母望着女儿,认真地说:“他是个好孩子,没爹没妈,弱小的肩膀扛起了一片天,听了他的那些话,他就是在为他妹妹而活。”
“也没看见他妹妹,未婚妻也没在身边。”
“阿妈刚才听到他们洱溪巷那个阿婆说,这孩子从小就受尽磨难,这样的孩子,最坚强,最能扛事。”
“但是清儿,这样的男儿也有脆弱的时候,一旦他累不动了,撑不住了,得劝他歇一歇。”
“阿妈希望你过得好,堂堂正正地过日子。”
闻言,苏婉清望着阿妈,能明白阿妈的意思,更听得懂那个“他”是谁。
“阿妈,谢谢你!但你千万别乱想。”
“傻丫头,还不说实话。”
苏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女儿一眼。
也是这个时候,迎宾楼传来阵阵欢呼声,正在大合唱《我的好兄弟》。
苏婉清和苏母她们还没进入,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很多人踮着脚尖往里面看。
大概有一两百人聚在路对面。
他们基本上都是员工的亲朋好友,有的蹲在路边,有的抱着胳膊缩着脖子,有的聚在一起聊天。
所有人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一团一团地散开
歌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后,外面就骚动了。
“这是什么歌?”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问。
旁边的年轻人摇摇头,“没听过。”
“我一直在沿海打工,经常买磁带,这歌怎么没听过。”有一个兴奋了起来。
一个妇女说:“听说是黎老板自己写的,给他们公司所有努力的员工和几位老板们一起做事写的。”
“这歌好听,等会儿问问叫什么名字。”
很多人混在一起唱的歌声从迎宾楼里面飘了出来,“在你辉煌的时候,让我为你唱首歌.....”
人群里,有人听到歌声,嘀咕道:“辉煌的时刻....这首歌,像是写给兄弟的。”
旁边人跟着哼起来,声音很小,不成调。
但外面很热闹。
而在迎宾楼里面,苏婉清和苏母进来的时候,歌曲已经快唱完了。
全场的气氛非常炸裂,特别是男人们,喝了酒,红着脸,一帮子勾肩搭背的在一起唱最后一句,手里还端着酒杯,东倒西歪的。
这种场景,看得多少家属大呼:酒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