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甦婉清听得懂黎昱說“放著就行”這句話的意思,不需要多解釋。
更清楚她跟方遠不屬于一家公司,為什麼兩家集團公司的上面是同一個體系。
幾分鐘後...
黎昱吃完手中蘿卜,笑了一下,換了話題︰“去年我買這兩畝地的時候,溪兒問我,阿哥你買地干什麼?咱們家都沒錢,買兩塊破地,又不能住人,那時候我剛背著溪兒從黎家村來到城里,沒錢,也還沒找到清禾,也沒買海峰哥他們家的院子,就是現在住的這座。”
甦婉清側過臉看他,想听下文,這是黎昱第一次給她說起家事。
她明白深意,經過昨晚的坦誠和許諾,黎昱沒把她當外人。
黎昱說︰“我說蓋房子。溪兒馬上就跳了起來,還說好啊,蓋了房子阿哥才娶得到媳婦。”
甦婉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耳根有點紅,問黎昱︰“那....溪兒現在還問這個嗎?”
“不問了。”
黎昱搖了搖頭︰“丫頭現在問的是別的問題。”
“什麼問題?”
“每次打電話就問阿哥什麼時候去港城看她,她想阿哥;清禾帶著她走了差不多一年了,滿世界飛,每到一個地方丫頭都要給我打電話說哪里好玩,問我玩過沒有,現在話特多。”
甦婉清看見黎昱在提起溪兒的時候就笑,等他說完,她輕輕接了一句︰
“溪兒那丫頭我雖然只見過兩三天,但記憶深刻!”
“哦---什麼事?”黎昱好奇地問。
甦婉清笑了笑︰“我剛應聘進入公司那兩天,在前台,裝電話那天,她突然從桌子下面鑽進來盯著座機看,拉了拉我袖子,甜甜地喊‘姐姐你忙不忙?陪我玩好不好?’,當時嚇我一跳。”
“那丫頭喜歡鑽桌子。”
兩人邊走邊聊,不是上下級一前一後,而是一起走。
冬日的風漫過身軀的時候,很冷。
遠處的孩子們在跑鬧。
甦婉清在風里嗅著黎昱身上還有酒味,她並未多想,正常的,但沒幾步,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側過臉,問︰
“黎總,昨天的那份聘書上,我看了一下所需帶的資料,有一欄是‘是否申請在港居留權’,您覺得我該不該選?”
她要問的不是該不該選,而是是否有必要申請長期居留權,而這個“是否有必要”,得由黎昱來決定。
黎昱明白,“這個不是遷戶口,你的戶口還在玉龍。”
“選‘申請’的意思是,公司幫你辦港城的工作簽證和長期居住權,有了這個,你就可以在那邊合法工作、居住,不影響你的內地戶口。”
甦婉清點點頭,把她腦子里這團亂理順了一根,這才問︰
“那....如果把戶口遷走,以後還能回來嗎?”
黎昱斂足,側過頭望著她,“目前遷不走。所以你不用擔心!你在這邊的戶口還在你原籍,港城那邊辦的是簽注,是允許你在那邊長待、工作的批準,不是你人變成港城人了;你只是拿著那邊的證件在那邊工作、生活。”
“那我回玉龍,還有這邊的身份證?”
“對。這才是你的法定身份證!辦了港城的長期居住權,進出港都方便,不用每次都去排隊簽注。”
“那我選‘申請’。”
“好。等你站穩腳跟穩定下來,公司給你申請港城永久居民,97港城回歸,你的身份更穩了。”
聞言,甦婉清把這個決定放在了心里,沒有再問關于戶口的事,她很清楚,擁有一個合法的港城居住權到底有多難。
難如登天!
她和黎昱走了幾步,消化剛才的這些信息後,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黎總,L.G環球資本聘用書上面的身份證號是我現在的,我想把我的實際年齡改回來,這個有影響嗎?”
黎昱跳進地里,拔了兩個蘿卜,第一個給甦婉清,一邊削一邊說︰
“不影響,你改好後復印身份證傳真給L.G那邊,他們備份,等你到了港城辦理入職時填寫新的信息就行。”
她心頭一暖,“謝謝,我知道了。”
然後她又問道,如果在港城有了居住權,在玉龍買院子是否有沖突。
黎昱嘎 咬了口蘿卜,邊嚼邊說︰“不沖突!趁現在手續方便,你把該辦的全給辦了,以後政策變了,想辦就難了。”
“明白了。”
兩人聊的這些話題,讓甦婉清懂了很多。
快到洱溪巷另一邊巷口時,黎昱方才想起正事,“哦對了,你阿媽是一個人回去的嗎?”
甦婉清扔掉手中蘿卜根,點點頭,輕聲說︰
“我送她上車後給兩個舅舅打了電話,舅舅和舅媽們說提前到車站等著。”
“...呦....兩個舅舅和舅媽都去了?這陣仗夠大!把你阿媽弄得跟個貴賓似的。”
甦婉清听到黎昱這從未有過的語氣,先是一愣,旋即被逗笑了。
“我阿媽說,她來大里之前舅舅們就說過,回去的時候打電話,去車站接她,順便看看她這一趟賺了多少錢。”
黎昱揉了揉太陽穴,“那你阿媽回去說不說?”
甦婉清想了一會兒,“得看兩個舅舅和舅媽陪不陪她買年貨,給她拿回家了。”
聞言,黎昱笑了起來。
兩人一邊聊一邊走在巷子里,話題全是生活,無一點工作,很輕松。
孩子們跑來跑去,有的拿著鞭炮炸響。
黎昱遠遠地段嫂家院子里有剁肉的聲音,而每一處,都帶著濃濃的年味。
這邊人多了,甦婉清稍微放慢了一點步子,主動比黎昱慢半步,不再並排而行。
剛到段嫂家門口,段嫂一轉身就看見他倆過來,“阿昱,甦助理,你們說完公事沒有?”
“說完了。”黎昱道。
哪知段嫂直接大步往這邊走,“那正好,快過來快過來。”
聲未落,她就已經到了跟前,一把抓住甦婉清的胳膊往她家院子里拽︰
“甦助理,你們公事談完了,正好幫我們做餌塊!你手巧,肯定比我們幾個做得好看。”
甦婉清被拽了個趔趄,往前走了兩步,“段嫂,我做得不是很好看,我....”
“好看好看,昨天年會上我跟你阿媽說話的時候,听她說的。”
段嫂頭也不回,直接把甦婉清拽進了院子,還不忘沖滿臉錯愕的黎昱說︰“阿昱,快去看他們殺羊,羊拉回來了。”
“得勒。”黎昱抬腳就走,心想段嫂這也太猛了。
二十米那邊,陸小波家門口,拖拉機直接堵在巷子里。
車廂里綁著四頭黑山羊,羊腳都用麻繩纏了幾道,綁得結結實實的。
這邊最熱鬧,幾十個鄰居都在。
黎昱一過來,直接跳上車,隔著鐵欄看。
白浩湊過來咧嘴笑︰“阿昱,你酒醒了?看著比早上精神了好多。”
黎昱擺了擺手,“今天不許給我說‘酒’字,當心你一提我馬上在你面前吐。”
噗哈哈---
大家爆笑。
黎昱瞅了眼車廂里的黑山羊,問旁邊的雷大勇,“你們這是去把誰家的羊偷了?還是一窩!”
雷大勇愣了一下,雲海峰抱著木柴在旁邊接話︰
“阿昱,你昨天喝斷片了,我們幾個在你家堂屋說的今天買羊宰,不記得了?”
黎昱記得的,就是故意說的。
雷大勇趕緊說︰“我們天不亮就去山里買的,一只七八十斤,過秤了的。”
“七八十斤?”
黎昱故意看一眼車廂里的黑山羊,“誰的秤?你們是不是用了那幫賣藥材的秤了?”
“噗---”
“阿昱你這張嘴....”
大家又笑,笑得前俯後仰。